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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的深空,向来并非绝对的寂静。
星辰运转的低吟,能量潮汐的呼吸,法则网络的嗡鸣,以及那些常人无法理解、无法感知的“宇宙背景音”,共同构成了这片浩瀚之地的独特“脉搏”。
然而,自归墟之眼彻底睁开以来,一种新的、更加低沉、更加晦涩、也更加不祥的“杂音”,便悄然混入了这宇宙的脉搏之中。
那是归墟之力的潮涌,是万界残骸被吞噬碾磨的余响,是内域动荡泄露的波澜。
而最近一段时间,这种杂音,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法忽视的速度,逐渐增强,并且……开始呈现出某种模糊的、如同心跳般的“律动”感。
最先察觉到这种变化的,自然是那些对归墟之力最为敏感,或者本身就时刻关注着归墟之眼的存在。
归墟守望者·晷,手持奇异步罗盘,伫立于一片远离纷争的虚空断层之中。罗盘的指针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不规律的方式高速震颤,盘面上代表时间与空间的符文疯狂闪烁、重组,推演出一幅幅光怪陆离、破碎不堪的画面碎片。
晷古拙平和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可见的凝重之色。
“脉动频率正在急剧攀升……能量积蓄已近阈值……”他低声自语,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那巨大的、缓缓“膨胀”的归墟漩涡深处,“比上一次(三次潮汐)的间隔短了太多,强度也远超预计……是内域的剧烈动荡?是星痕的搅扰?还是……更深层次的原因?”
他尝试推演这异常脉动的源头与可能引发的后果,但罗盘反馈的信息却混乱不堪,充满了矛盾与不确定性。仿佛有一股超越他当前理解范畴的力量,在干扰着时空的轨迹。
“大劫将临,天机混沌……”晷收起罗盘,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这一次的脉动,恐怕不仅仅是能量潮汐那么简单了。被卷入的,或将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万灵妖域,生命祖庭。
刚刚完成护法、气息略显虚弱的鹿角尊主,正盘坐在那株接天神树的枝桠上,汲取着磅礴的生命精气恢复消耗。忽然,她头顶晶莹的鹿角微微发出柔和的光芒,与脚下神树的生命脉络产生了某种共鸣。
她霍然睁开双眸,眼中倒映出远方归墟之眼方向那片扭曲的星空,以及……那仿佛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的、越来越清晰的“律动”杂音。
“归墟的‘心跳’……加快了?”鹿角尊主秀眉微蹙,纯净的生命感知让她对这种代表“终结”与“混乱”的脉动格外敏感,“而且,这次的‘心跳’中,似乎混杂了更多不祥的东西……不仅仅是混乱,还有……饥渴?吞噬的欲望?”
她联想到刚刚破境、气息尚未完全稳固的白虎主宰,以及还在沉眠的烛龙,心中升起一丝不安。归墟之眼的任何剧烈变化,都可能直接冲击到紧邻葬星海的万灵妖域。
“传令四极镇守,加强边界巡查,尤其是与归墟之眼辐射区域接壤的星域,任何异常能量波动或空间畸变,立刻上报!”鹿角尊主清冷的声音通过神树脉络,瞬间传遍妖域核心。
大夏仙朝,钦天监观星台。
数十名身着星纹道袍的监正、司晨,正围着一座庞大的、由星辰精金与虚空晶石构筑的浑天仪,紧张地观测、计算着。浑天仪上,代表归墟之眼区域的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亮度增强,并且伴随着一种有节奏的、如同呼吸般的明暗变化。
“归墟之力辐射强度,三个时辰内上升了百分之十五!波动频率出现稳定周期,疑似……规律性脉动!”一名司晨声音颤抖地汇报。
监正,一位发须皆白、气息悠长的老者,面色凝重地盯着浑天仪:“不是疑似,是确认。归墟之眼,正在进入下一次大规模能量释放的‘活跃期’,或者说,‘脉动期’。而且,这次的活跃程度与周期,与典籍中记载的任何一次‘归墟潮汐’都对不上,更加……暴烈!”
“立刻将此异象禀报天枢阁!同时,启动‘周天星辰大阵’观测辅助模块,全力推演此次脉动的可能影响范围、强度峰值以及……爆发时间!”
“遵命!”
类似的监测与警报,几乎同时在极乐佛土、虚空神殿、科技圣堂等至高势力的监测机构中响起。归墟之眼的异常,已然成为悬在诸天头顶、最不可预测也最危险的那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元初界,元之殿堂外。
曦静静站在古树下,银白色的眸子凝视着远方,并非用肉眼,而是用某种超越寻常感知的方式,“注视”着归墟之眼那越来越明显的“脉动”波纹在宇宙法则层面荡开的涟漪。
“频率异常,能量构成复杂,含有高浓度归墟本源、混乱时空碎片、以及……微量的、不属于此纪元的古老气息。”曦的声音空灵,仿佛在与无形的存在对话,“‘元’,您看到了吗?”
那株古树无风自动,叶片沙沙作响,仿佛回应。
“是,我明白了。”曦微微颔首,“这次的脉动,或许会撕裂一些被时光掩埋的‘断层’,让某些早该归于尘埃的‘东西’,重见天日。四圣兽的齐聚,或许只是开始……”
圣愈之所。
正在疗伤的米迦勒、后羿等人,即便处于深度沉眠或疗伤状态,也被那越来越清晰的、源自灵魂层面的“悸动”感所惊醒。那是归墟之力对一切有序存在的天然排斥与侵蚀,在他们这等境界的存在感知中,尤为明显。
拉斐尔停下手中的调度,智慧的眼眸中充满了忧虑:“归墟之眼……又不安分了。这次的波动,连圣愈之所的多重结界都难以完全隔绝。必须加快疗伤进度,下一次冲突……恐怕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