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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时，按照昨晚从“妖兽追踪术”中学到的方法，凌栖迟凝神感应空气中残留的青羽枭气息。那是一种淡淡的、带着羽毛腥味和夜行生物特有的阴凉感。
“这边。”
她指向东北方向，率先掠入林中。
闻厌紧随其后。
两人在茂密的原始森林中穿行，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谨慎。凌栖迟的神识始终保持在最大范围，探查着周围的动静。
越往深处走，树木越发高大粗壮，枝叶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全部天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偶尔能看到被啃食过的兽骨散落在地，表面爬满了苔藓。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凌栖迟停下脚步。
前方出现一面陡峭的岩壁，岩壁下方有个被藤蔓遮掩大半的洞口。洞口约两人高，内部幽深不见底，隐隐有腥风吹出。
青羽枭的气息在这里变得格外浓郁。
“就是这儿了。”凌栖迟压低声音。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做好战斗准备。
闻厌长剑出鞘半寸，剑意蓄而不发。凌栖迟则双手虚扣，丹火在掌心凝聚，随时可以化形攻击。
她上前几步，拨开洞口的藤蔓。
洞内光线昏暗，但修士目力远超常人，能看清大概轮廓——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入口狭窄，内部却颇为开阔。洞壁上布满爪痕，地面散落着灰白色的羽毛和干涸的粪便。
空气中除了枭类特有的腥味，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蚀灵幽咒的气息。
虽然比之前在嚎风峡和碎星渊感受到的要淡得多，但确确实实存在。
“小心。”闻厌传音道，“洞里可能还有留守的青羽枭。”
凌栖迟点头，指尖弹出一缕丹火。
火焰化作一只巴掌大的火鸟，扑扇着翅膀飞入洞中，照亮前路。
两人跟在火鸟后方，保持三丈距离，缓缓深入。
洞穴比预想的更深。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下，一条向左延伸。
凌栖迟凝神感应，指向左边那条：“气息从这边来，而且……那股阴冷感更明显。”
选择左路。
又走了几十丈，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石窟，足有十几丈高，数十丈宽。洞顶倒悬着钟乳石，地面则遍布大小不一的石笋。最引人注目的是石窟中央——那里堆积着大量枯枝、羽毛、兽骨，构成一个巨大的巢穴。
巢穴中，趴伏着七八只青羽枭。
它们的状态明显不对。
羽毛黯淡无光，眼神呆滞，即便察觉到火鸟的光亮和陌生人的气息，也只是微微抬头，发出虚弱的啼鸣，却没有攻击的意图。
而在巢穴正中央，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石头静静躺着。
石头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暗淡的红光，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不眨。
红眼石。
凌栖迟瞳孔微缩。
她能清晰感知到，那块石头正源源不断散发出蚀灵幽咒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巢穴。那些青羽枭的神智，就是被这张网一点点侵蚀、控制。
“果然在这里。”她低声道。
闻厌目光扫过巢穴中的青羽枭：“它们被控制的程度不深，还有救。”
“嗯。”凌栖迟点头，“先把石头处理掉。”
两人正要上前，异变突生！
巢穴中的红眼石突然光芒大盛！
暗红的光晕如水波般扩散，所过之处，那些原本虚弱呆滞的青羽枭齐齐抬头，眼中红光大作，发出尖锐刺耳的啼鸣！
它们扑腾着翅膀，从巢穴中飞起，虽然动作僵硬，却悍不畏死地朝两人扑来！
“退！”
闻厌一步踏前，剑光如瀑，瞬间斩出十余剑。冲在最前的三只青羽枭被剑气扫中，哀鸣着坠落。
但更多的青羽枭从巢穴深处涌出——不止七八只，而是二十多只！它们显然早就潜伏在暗处，只等触发机关。
凌栖迟双手连弹，丹火飞针如雨射出。
然而这些青羽枭与昨天遇到的完全不同。它们对疼痛毫无反应，即便被火焰灼烧、被飞针刺穿，依然疯狂扑击。
“它们被完全控制了。”闻厌沉声道，“神智已失，只剩杀戮本能。”
“那就打醒它们！”
凌栖迟眼中闪过厉色，双手结印，心火之力再次涌动。
但这一次，她没有施展消耗巨大的焚天镜，而是按照“简易破邪阵布置法”的记载，将丹火凝成一道道细密的符文，打入地面。
火系符文在地面连接、交织，迅速构成一个直径三丈的赤红阵图。
“阳炎破邪阵——启！”
阵图亮起，炽白火焰从阵纹中升腾而起，将冲入阵中的青羽枭全部笼罩。
嗤嗤嗤——
火焰灼烧的不仅是羽毛血肉，更是缠绕在它们神魂上的蚀灵幽咒丝线。青羽枭发出痛苦的惨叫，但眼中的红光却在火焰中逐渐暗淡。
有效！
凌栖迟精神一振，加大灵力输出。
闻厌则守在阵外，剑光如网，将试图从侧面绕过阵法的青羽枭全部挡下。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主控场净化，一个主防御清场。
半刻钟后，最后一只青羽枭眼中的红光彻底熄灭，虚脱般坠落在地，不再动弹。
石窟内重新安静下来。
凌栖迟撤去阵法，额头已渗出细汗。虽然阳炎破邪阵消耗不如焚天镜，但连续维持半刻钟，对她尚未完全恢复的神魂也是不小的负担。
她走到巢穴中央，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块红眼石。
石头表面的裂纹中，暗红光芒仍在微弱闪烁。她尝试用丹火包裹石头，但火焰刚一接触，石头就剧烈震颤，仿佛要炸开。
“不能强行摧毁。”闻厌走过来，“这东西与地脉有联系，强行破坏可能会引发反噬。”
凌栖迟点头。
她按照“简易破邪阵布置法”中记载的封印步骤，取出几样材料——赤铜粉、朱砂、纯阳鸡血石碎末，混合丹火，在红眼石周围刻画封印阵纹。
阵纹成型时，石头的光芒明显暗淡下去，散发出的蚀灵幽咒气息也被封锁在阵内。
“暂时封印住了。”凌栖迟直起身，“但这只是权宜之计。要彻底解决，得找到源头。”
她看向那些昏迷的青羽枭。
其中一只体型较大的缓缓睁眼，眼中已恢复清明。它挣扎着站起，看向凌栖迟时，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恐惧，还有一丝祈求。
凌栖迟用兽语沟通：“你能说话吗？”
那只青羽枭——看样子是这群留守枭群的头领——点了点头，发出低沉的啼鸣：“谢……谢谢……”
“这块石头是谁放在这里的？”凌栖迟问。
“黑……黑袍人……”头领回忆着，声音颤抖，“三天前……他们闯进来……杀了我们十几个同伴……把石头放在巢穴中心……让我们守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