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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林间弥漫着薄雾，草木叶片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凌栖迟结束最后一轮调息，睁开眼时，眸中神光内敛，脸色比昨夜好了许多。
养神玉和丹药的双重温养下，她的心火本源已恢复到七成左右，虽然距离全盛尚有差距，但至少不会影响正常战斗了。
闻厌早已收功起身，正站在空地边缘，望着青羽枭群飞离的方向。
“能追踪到吗？”凌栖迟走过去问。
“气息很淡，但勉强可以。”闻厌转头看她，“你恢复得如何？”
“还行。”凌栖迟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妖兽追踪术”玉简，贴在眉心片刻，便掌握了其中法诀，“走吧，我来带路。”
她双手结印，按照法诀运转灵力。神识如网般散开，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极淡的妖兽气息。
青羽枭的气息很特别，带着羽毛特有的腥味和某种阴冷感。昨夜那场战斗留下了足够多的痕迹——脱落的羽毛、爪痕、还有音波震荡过的区域，都成了追踪的路标。
两人沿着气息指引，朝森林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树木越古老粗壮，有些古木的树冠几乎遮蔽了天空。光线昏暗，空气潮湿，脚下厚厚的落叶层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这里已经接近十万山内围了。”闻厌警惕地扫视四周，“小心些，除了青羽枭，可能还有其他妖兽。”
话音刚落，前方灌木丛中传来窸窣声响。
凌栖迟立刻停步，丹火已在掌心凝聚。
但窜出来的不是妖兽，而是一只灰毛野兔。它似乎被两人惊动，慌张地朝另一个方向蹦去，转眼消失在树丛后。
虚惊一场。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前行。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凌栖迟忽然停住。
“到了。”
前方是一片陡峭的崖壁，崖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洞口，像蜂巢一般。洞口边缘粘着灰白色的鸟类粪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腥臊味。
这就是青羽枭的巢穴。
此时正值清晨，大部分青羽枭外出捕猎未归，巢穴区显得很安静。只有少数几只体型较小的幼鸟在洞口探头探脑，发出细微的啾啾声。
“红眼石会在哪个洞里？”闻厌问。
凌栖迟闭目感知。
空气中除了妖兽气息，还有一种极淡的、阴冷诡异的波动——正是红眼石特有的能量辐射。虽然被巢穴的腥臊味掩盖，但在她刻意探查下，还是捕捉到了源头。
“左上方，第三个洞口。”她睁开眼，“波动最强。”
那洞口位置颇高，离地约莫五丈，周围没有落脚点，攀爬不易。
闻厌看了一眼：“我带你上去。”
他伸手揽住凌栖迟腰身，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鸿雁般掠起。几个借力点在崖壁上轻点，两人已稳稳落在洞口边缘。
洞口不大，勉强能容一人通过。里面光线昏暗，腥味更浓。
凌栖迟取出一枚夜明珠照明，率先走入洞中。
洞道曲折向下，走了约莫十丈，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约有十丈见方。洞顶倒悬着钟乳石，地面堆积着厚厚的干草和羽毛，显然是青羽枭的栖息地。
而在洞窟中央，一堆杂乱堆放的兽骨和羽毛上，赫然摆放着三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石头。
石头表面光滑，泛着诡异的暗红光泽，内部隐约有类似瞳孔的纹路在缓缓转动。即便隔着数丈距离，凌栖迟也能感受到那股阴冷、扭曲、仿佛能侵蚀人心的诡异气息。
红眼石。
而且不止一块。
“果然是这东西。”凌栖迟脸色凝重，“叶枫倒是舍得下本钱，三块红眼石，足以控制整个青羽枭群了。”
她走上前，想仔细查看，却被闻厌拦住。
“小心。”
“放心。”凌栖迟从储物戒中取出几张“破邪金光符”，分别贴在洞窟四壁，“有这些符箓镇压，红眼石的侵蚀力会减弱很多。”
符箓亮起淡金色光芒，形成一个简易的净化场。洞内那股阴冷气息果然淡了些。
她这才走到石堆前，蹲下身，仔细探查。
三块红眼石呈品字形摆放，彼此间有微弱的能量连接，构成一个简易的增幅阵法。石头上刻着细密的符文，与她在嚎风峡见过的蚀灵幽咒符文有七分相似，但更简陋、更粗暴。
“这不是叶枫的手笔。”凌栖迟看了片刻，摇头，“布阵手法很粗糙，像是……初学者？”
闻厌也走过来查看：“也许是他手下人做的。叶枫本人应该不会亲自来这种地方。”
“有可能。”凌栖迟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布阵材料——朱砂、桃木钉、纯阳鸡血、破邪草粉等。
按照“简易破邪阵布置法”的记载，她开始在红眼石周围布阵。
先以朱砂在地上画出一个直径三尺的圆形阵基，阵基内勾勒出九宫八卦纹路。然后在八个方位分别钉入桃木钉，每根钉子上涂抹纯阳鸡血。最后将破邪草粉均匀撒在阵基表面。
布阵完成，她退后几步，双手结印。
“启！”
阵法纹路瞬间亮起炽白光芒，将三块红眼石笼罩其中。石头表面的暗红光泽开始剧烈波动，内部那类似瞳孔的纹路疯狂转动，仿佛在挣扎。
嗤嗤嗤——
白烟从石头上升腾而起，伴随着尖锐的、仿佛指甲刮擦玻璃的刺耳声响。
那是蚀灵幽咒的力量被净化时发出的悲鸣。
凌栖迟紧盯着阵法，不敢有丝毫松懈。红眼石的反抗比她预想的更激烈，阵法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不够。”她咬牙，“这三块石头里的咒力太浓，简易破邪阵压不住。”
她看向闻厌：“帮我一把，用你的剑气加持阵法。”
闻厌点头，长剑出鞘，剑尖点在阵法边缘。
清冽的桂香剑气注入阵中，阵法光芒瞬间大盛，将即将挣脱的红眼石重新压制下去。
有了闻厌的剑气加持，净化速度明显加快。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三块红眼石表面的暗红光泽彻底褪去，内部的瞳孔纹路也消散不见，变成三块普普通通的灰褐色石头。
阵法光芒渐熄。
凌栖迟松了口气，走上前，捡起一块石头。
入手冰凉，但已没有那种阴冷诡异的感觉。石头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轻轻一捏，就碎成粉末。
“毁了。”她说，“不过，从石头上的符文和布阵手法来看，操控青羽枭的应该不是叶枫本人，而是他手下的人——而且水平一般。”
她将粉末洒在地上，又看向另外两块。那两块也在触碰的瞬间化为齑粉。
“这三块石头被摧毁，青羽枭群应该能恢复正常。”凌栖迟拍了拍手上灰尘，“不过，叶枫既然能在这里布置红眼石，万兽谷那边……”
她话没说完，忽然顿住。
目光落在刚才堆放红眼石的兽骨堆上。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她拨开表面的兽骨和羽毛，从底下捡起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鳞片。
鳞片呈菱形，边缘锋利，表面有天然的水波纹路，触手冰凉，隐隐散发着微弱的水灵气。
“这是……”凌栖迟皱眉，“水属性妖兽的鳞片？”
闻厌接过鳞片，仔细查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