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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紧茶杯，指尖微微发白。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听到同门遭此毒手，心头还是涌起一股怒意。
“叶枫呢？”她抬眼，“他在哪儿？”
玄石摇头：“不知。自师妹离宗后，叶枫便很少露面。据剑峰弟子说，他半月前便闭关了，至今未出。”
“闭关？”凌栖迟冷笑，“是躲起来了吧。”
玄石没接这话，只道：“凌衍师兄让我转告师妹，回宗后先去丹峰见他，他有要事相商。”
“现在？”
“现在。”玄石起身，“师妹若方便，我护送师妹回宗。”
凌栖迟点头，跟着起身。
两人出了房间，门外两名执法弟子立刻跟上。一行人下了楼，玄石结了账，便带着凌栖迟朝山门方向走去。
夜色已深，山道上行人稀少。月光透过林叶洒下，在地上投出斑驳光影。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山道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凌栖迟脚步一顿。
玄石已按住刀柄，示意身后两名弟子戒备。
拐角处，一道人影踉跄奔出。
是个年轻女修，穿一身浅粉色裙衫，此刻却沾满泥土草屑，头发散乱，脸上还有几道血痕。她看见玄石等人，眼睛一亮，嘶声喊道：“救、救命——”
话音未落，她脚下一软，扑倒在地。
玄石身形一闪，已至她身前，俯身查看：“姑娘，怎么了？”
女修抬起头，露出一张楚楚可怜的脸：“有、有人追杀我……”
她说着，指向身后山林。
玄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眉头微皱。
山林寂静，并无异样。
但下一瞬，破空声骤响！
三支羽箭从林间射出，呈品字形直取女修后心！
玄石冷哼一声，拔刀出鞘。刀光一闪，三支箭矢应声而断。他挡在女修身前，沉声喝道：“何人藏头露尾，出来！”
林间传来窸窣声响，三道黑影跃出，落在山道上。
皆是黑衣蒙面，手持长刀，气息阴冷。
凌栖迟眯起眼。
这三人修为不弱，都在筑基中期左右。而且他们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蚀灵幽咒。
虽然很淡，但错不了。
“执法堂办事，闲人退避！”玄石横刀在前，声音冷厉。
三名黑衣人却不答话，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刀光如雪，直扑玄石。
玄石不退反进，长刀挥出一片寒芒，与三人战在一处。他刀法刚猛，以一敌三竟不落下风，反而隐隐压制对方。
那女修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凌栖迟站在一旁，没出手，只静静看着。
她注意到，那女修虽然看似惊恐，但眼神却不时瞟向战局，手指在袖中微微动作——像是在掐诀。
有问题。
凌栖迟心念一动，袖中滑出一张“洞察符”，悄无声息贴在自己掌心。
符光微闪，视野顿时清晰数倍。
她看向那女修。
在洞察符加持下，女修身上笼罩着一层极淡的、暗红色的光晕——那是蚀灵幽咒的气息，虽然被某种秘法掩盖，却逃不过洞察符的感知。
而且，她的修为也不是表现出来的练气期。
是筑基后期。
凌栖迟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原来是连环计。
先用女修引玄石出手，趁乱偷袭？还是另有所图？
她不动声色，指尖扣住几枚“瞌睡散”——这是她新改良的版本，加了点迷魂苔孢子，药效更猛。
战局中，玄石一刀劈退一名黑衣人，反手又挡住另一人的攻势，正要追击，那女修忽然惊叫一声：“小心！”
她手指一弹，一枚银色细针射向玄石后心！
时机选得极准，正是玄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
但凌栖迟更快。
她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左手一挥，瞌睡散化作一片淡黄粉末，精准罩向那女修面门。右手则屈指一弹，一颗丹火凝成的小珠子后发先至，“叮”一声击中银针。
银针偏了半寸，擦着玄石衣角飞过。
女修吸入粉末，动作一滞，眼神瞬间涣散，软软倒地。
三名黑衣人见状，攻势一缓。
玄石抓住机会，刀光暴涨，连劈三刀。两名黑衣人被震退，另一人则被刀气扫中肩膀，鲜血迸溅。
“撤！”
其中一人低喝，三人同时后撤，跃入林中，转眼消失不见。
玄石没有追，收刀回鞘，转身看向凌栖迟：“多谢师妹。”
“客气。”凌栖迟走到那女修身边，蹲下身，在她怀中摸索片刻，摸出一枚黑色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背面则是一个“叶”字。
“叶家的人。”凌栖迟把令牌递给玄石。
玄石接过，脸色阴沉：“竟敢在我流云宗山门外设伏……好大的胆子。”
“不是冲你来的。”凌栖迟站起身，“是冲我。”
她说着，看向山林深处：“叶枫知道我回来了。这出戏，是给我的‘见面礼’。”
玄石握紧令牌：“师妹打算如何？”
“先回宗。”凌栖迟拍拍手上灰尘，“这笔账，我记下了。”
她走到那昏迷的女修身边，想了想，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把小刀。
刷刷几下。
女修一头乌黑长发簌簌落下，露出光溜溜的脑袋。
凌栖迟收起刀，满意地点点头。
“走吧。”
玄石：“……”
两名执法弟子默默移开视线。
月光下，四人继续朝山门走去。
身后山道上，只留下一个秃头昏迷的女修，和满地断发。
夜风吹过，发丝轻扬。
“哈哈哈哈熟悉的剃头环节虽迟但到！”
“叶枫这试探也太拙劣了，派个筑基后期的来送菜？”
“不过话说回来，那令牌上的符文……老夫好像在哪见过。”
“上次就在叶枫周围看见过的‘影侍’。”
“对。据说他们修炼的功法能吞噬他人修为，但副作用极大，活不过百岁。”
“这下真被盯上了。接下来怕是不太平。”
弹幕滚动间，凌栖迟已踏入流云宗山门。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浅青裙衫映得如同浸了霜。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山林深处，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冷冷注视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