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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经”的称号背后，是日复一日的严苛训练和绝对自律。早晨五点起床，十公里晨跑，两百次挥拍练习，饮食严格控制，作息雷打不动——这些习惯从国中一年级保持至今。五维完美平衡，没有任何弱点——这是外界对他的评价。但白石自己清楚，所谓的“完美平衡”，有时也意味着“缺乏决胜的锋芒”。当遇到实力远超自己的对手时，平衡反而会成为枷锁，因为没有一项能力突出到可以打破僵局。
“白石，加油！”小金在场边大喊，声音里满是不甘心，“一定要赢啊！我们四天宝寺不能就这样结束！”
谦也拍拍他的肩，虽然自己刚刚输掉比赛，却还是努力挤出笑容：“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千岁则认真地看着白石，眼神里有同为天才的理解：“他的实力……深不可测。我看过他的资料，神崎凛司，从小在欧洲训练，参加过青少年世界巡回赛，击败过多个国家的青年代表。小心，他的网球可能和我们认知的完全不同。”
白石点头，没有说话。他拿起球拍，握柄上缠着的白色胶带已经有些磨损，那是长期使用留下的痕迹。他走向球场，步伐稳定，背脊挺直，即使知道胜算渺茫，也绝不显露丝毫怯懦。
神崎凛司已经在对面等待。银灰色的短发修剪得整齐利落，深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明明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却有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不是刻意散发的气势，而是长期与顶尖对手交战自然形成的强者气场。
两人在网前握手。
“请多指教。”白石说，声音沉稳。
神崎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的目光落在白石左臂的绷带上，那里缠绕得严严实实，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以上：“你的绷带，不重吗？”
白石瞳孔微缩。这是第一次有对手在赛前直接点破这件事。四天宝寺的人都知道绷带下有秘密，但从未有人公开问过。
“只是个人习惯。”白石平静地回答。
神崎看了他两秒，松开手：“是吗。那就让我看看，绷带下的真实吧。”
两人转身走向底线，观众席上的议论声嗡嗡作响。
“那就是神崎凛司？听说他一个人打败过德国队的三名青年选手……”
“立海大怎么这么多怪物啊，幸村精市已经够可怕了，现在又来个国际级的。”
“白石藏之介也不弱啊，‘圣经’的称号不是白来的。”
“但对手是神崎凛司……你看他的眼神，根本就不像高中生。”
裁判的声音打断了议论：“比赛开始，一局终，四天宝寺发球局！”
白石站在底线后，轻轻拍打着网球。一下，两下，三下——这是他每次发球前的习惯动作，帮助集中注意力。然后他抛球，身体舒展开来，标准的平击发球，速度、旋转、落点都无可挑剔——教科书般的完美，任何一个教练看了都会点头称赞。
但神崎只是动了动脚步。
那动作简单得近乎随意，就像散步时自然地迈出一步。他到达的位置正好是球的落点，球拍轻描淡写地一挥，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夸张的姿势，就像是随手拍开飞来的虫子。
砰！
网球以两倍的速度返回，砸在白石脚边半米处，弹起后直接飞出场地。
“15-0！”
全场寂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惊呼。
“刚才……发生了什么？”有观众小声问。
“没看清，球就回来了。”
“那是人类能达到的速度吗？”
白石握紧球拍，掌心有些湿。他看清了——对方在击球瞬间，手腕有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抖动，幅度不超过五厘米，却赋予了球诡异的旋转和加速度。这不是技术层面的差距，是更本质的东西：对力量的控制，对旋转的理解，对时机的把握，全都凌驾于自己之上。
“你的五维很平均。”神崎在对面开口，声音平稳，像是在课堂上讲解例题，“力量、速度、技术、体力、精神力，每一项都达到了一定的水准。我看了你的数据，都在4.0到4.5之间波动，很均衡。但平均也意味着平庸——你没有一项能够突破极限的‘武器’。在遇到实力相当的对手时，平衡是优势。但在遇到我时，平衡就是弱点。”
白石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拍打网球。一下，两下，三下。
第二球，他加入了强烈的侧旋，球路更加刁钻，瞄准边线角落。
神崎依然轻松回击。这次白石看清了——球拍接触球的瞬间，球像是活了一样在空中画出弧线，绕过白石的预判位置，落在完全相反的方向。
“30-0！”
“40-0！”
“游戏结束，神崎凛司领先，1-0！”
第一局结束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很多观众还没反应过来。交换场地时，白石听到观众席传来的议论声，零零碎碎，却像针一样扎在耳中。
“那就是神崎凛司？听说他一个人打败过德国队的选手……”
“立海大今年是要包揽全国冠军吧？这种实力根本就是职业级了。”
“白石藏之介也不弱啊，怎么完全被压制了？”
“不是一个级别的，你看神崎根本就没出汗。”
白石闭上眼睛，深呼吸。空气中有青草和塑胶混合的气味，远处传来其他球场的击球声，看台上有人在吃便当，筷子碰到饭盒的轻微声响——这些细微的感知帮助他集中。再睁开眼时，眼神更加坚定，像经过淬火的钢。
轮到神崎发球。
他抛球的高度很低，几乎刚过额头就开始下落。击球动作简洁得近乎随意，手臂的摆动幅度很小，完全不像要打出强力发球的样子。
但网球离拍的瞬间，空气中响起刺耳的尖啸——不是普通的破空声，而是更高频、更尖锐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
白石瞪大眼睛。
球在旋转，但旋转的方式完全违背了他所知的物理常识。那不是单纯的侧旋或上旋，而是球体自身在高速自转的同时，沿着一条螺旋轨迹前进，像钻头一样撕裂空气。更诡异的是，球表面似乎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微光。
他本能地挥拍拦截，选择的是最稳妥的双手反拍。
接触的瞬间，球拍剧烈震颤，虎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网球没有像通常那样被反弹，而是继续旋转，旋转，然后——穿透拍面。
字面意义上的穿透。
球拍网线中央出现了一个焦黑的破洞，边缘整齐，像是被高温熔断。网球轻飘飘地从破洞中穿过，落在场内，甚至没有弹起，只是滚动了几圈就停住了。
“15-0！”
白石看着球拍上的破洞，愣在原地。网线断裂处传来烧焦的塑胶气味，手掌还在因为刚才的冲击微微发麻。
观众席一片哗然。有人站起来想看清发生了什么，裁判也愣了一下才报分。
“那是什么球？！”
“拍面被打穿了？怎么可能！”
“刚才是不是有光？我好像看到彩色的光？”
神崎从口袋拿出第二个网球，平静地看着白石：“隐藏实力并不明智。尤其是在对手已经看穿的情况下。你的绷带里有东西，对吧？负重？”
白石抬头，对上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陈述事实的淡然——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静。
“……我答应过教练，毕业前不会取下绷带。”白石低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这是承诺。”
“承诺重要，还是胜利重要？”神崎问。
“都重要。”白石回答得很快，“但承诺在先。”
神崎看了他两秒，点点头：“那就用你承诺的状态和我打。不过，”他顿了顿，“你会输。”
“我知道。”白石说，“但四天宝寺的选手，不会未战先降。”
他走回底线，从球包里拿出备用球拍。这是一把同样的拍子，同样的穿线磅数，握柄上缠着同样的白色胶带。他握紧拍柄，重新摆出发球接发姿势。
神崎的第二发球。
这次白石没有硬接。在球过网的瞬间，他判断出落点，然后用拍框轻轻一挡——不是拦截，而是借力，像太极推手一样将球的旋转和力量引导、转化。球高高飞起，划出抛物线，落在神崎半场的中央。
是个机会球，位置不深，速度不快。
但神崎没有扣杀。他向前移动，步伐轻盈得像是踩着空气。跃起的瞬间，白石看到神崎身上似乎有某种无形的气流在流动——不，不是气流，是更细微的东西，像是光线的折射发生了扭曲，让神崎的身影看起来有些模糊，有些重影。
球拍击中网球的瞬间，白石看到了。
七种颜色的微光在球表面流转，红、橙、黄、绿、青、蓝、紫，像彩虹一样绚烂，然后迅速汇聚，融合成刺眼的白光。网球变成了一颗小型的太阳，拖着光尾飞过来。
白石本能地向左移动，但那球在过网后突然分裂——不，不是分裂，是高速旋转产生的残影，让球看起来像是分成了三个。他瞬间判断出真身在中间，挥拍拦截。
接触的瞬间，没有想象中的冲击。球轻飘飘地落在拍面上，然后开始疯狂旋转，像钻头一样试图钻透网线。白石手腕发力，勉强控制住，将球回击过去。
但回球的质量很差，又高又慢。
神崎甚至没有移动，等球落到合适高度，轻轻一挑。
球过网，落地，没有弹起，而是在地面上旋转、摩擦，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直到最后一丝动能耗尽，像耗尽生命的陀螺一样倒下。
“30-0！”
观众席陷入诡异的寂静。这种打法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网球的认知。
“那是什么……”谦也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干涩，“那不是网球……那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