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皮小说【m.xpxs.net】第一时间更新《冰封球场:立海大银发法师》最新章节。
迹部景吾挑眉,低声对忍足说:“这家伙,比本大爷还狠。”
忍足推推眼镜:“心理摧毁比物理摧毁更彻底。不愧是神崎。”
基斯沉默了很久。
大厅里只有地洞下传来的呻吟声,和远处泰晤士河隐约的汽笛声。
终于,他站起来,走下台阶。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脱掉西装外套,扔在地上,解开衬衫袖口,挽起袖子。
手臂上满是伤疤,但肌肉线条流畅,是长期训练的结果。
“我选二。”基斯说,“但规则要改:我只需接住其中一人的一球,就算我赢。你们全部离开,永不踏足此地。我接不住——”他看了眼林修,“我解散克拉克,跟你们去警察局自首。”
林修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希望。
神崎凛司点头:“可以。谁先来?”
“我。”
说话的不是冰帝的人,也不是立海大的人。
是从地洞里爬上来的——石田铁。他脱掉外套,露出精壮的上身,手臂肌肉如岩石般凸起,皮肤上满是训练留下的老茧。
基斯挑眉:“波动球?我听说过你。石田铁,四天宝寺的力量型选手,波动球一百零八式的传人。”
石田没有回答。他从背包里掏出一颗球——特制的加重训练球,比标准球重百分之五十。
他抛起球,双手握拍,全身力量灌注。肌肉绷紧,青筋凸起,呼吸屏住。那是没有任何花哨的纯粹暴力——第一百零八式波动球,他目前掌握的终极奥义,在全国大赛中只用过三次,每一次都直接得分。
球离拍的瞬间,空气扭曲。
那不是比喻,是真实的视觉扭曲。网球所过之处,光线弯曲,发出低频的轰鸣——那是球速突破音障产生的音爆,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基斯脸色变了。
他迅速侧身,球拍斜切——不是硬接,是卸力。这是庭院网球手在街头生死斗中练出的技巧:无法抵挡的力量,就引导它偏离。用角度化解冲击,用旋转改变轨迹。
球拍接触网球的瞬间,基斯的手臂剧烈震颤。
他咬牙,手腕翻转,球拍划出圆弧——不是网球的技术,是剑道中的“卷技”,用圆弧运动吸收直线冲击。
波动球改变了方向,击中墙壁。
轰!
石屑飞溅,墙壁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中央是一个深深的凹坑,像被炮弹击中。
但球,被接住了。
基斯的手臂在流血——虎口崩裂,鲜血染红拍柄,顺着手腕流下,滴在大理石地板上,绽开红色的花。他的整条右臂在颤抖,肌肉痉挛,但他站着,球拍还在手中。
“第一球。”基斯喘着气,嘴角却扬起,那是疼痛和骄傲混合的笑容,“我接住了。”
神崎凛司平静地说:“规则是你只需接住一人的一球,但你理解错了。‘接住’的意思是,球不能落地,并且你不能失去战斗力。你现在还能挥拍吗?”
基斯尝试抬手。
手臂颤抖,无法完成标准的挥拍动作。他能握住拍子,但无法控制拍面角度,无法发力,甚至无法将球拍举过肩膀。
“所以,你输了。”神崎凛司说,“但游戏继续。下一个。”
基斯咬牙,换左手握拍。
他是左撇子?不,从生疏的动作看,他只是勉强能用左手。
田仁志慧上前。
他没有用“大爆炸”,用的是更基础的平击球——但力量集中在一点,像攻城锤。基斯用左手接球,球拍脱手,飞出去撞在墙上。
桦地上前。
他模仿的是迹部的“破灭的轮舞曲”——虽然不完美,但力量足够。基斯用受伤的右手勉强抓住飞回来的球拍,接球,手腕传来骨裂的声音,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切原赤也上前。
指节发球,不规则弹跳。基斯趴在地上,用球拍挡住球,但冲击力让他在地上滑行了一米,背部擦伤,鲜血染红衬衫。
一个接一个。
每个人用自己最擅长的招式攻击基斯。不是要伤害他,是要测试他——测试他的极限,测试他的意志,测试他作为网球选手的尊严。
基斯勉力支撑。
他接了田仁志的球,接了桦地的模仿球,接了切原的指节发球,接了平古场的“匙影”,接了甲斐的“海贼的号角”,接了木手的“大爆炸”——虽然都是减弱版,但每接一球,身体就多一处伤。手臂、肩膀、腹部、大腿……血迹逐渐染红他的衣服,在大理石地板上拖出长长的红色轨迹。
当第十球——木手永四郎的“海贼的号角”击中他的胸口时,基斯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球拍脱手,滚到一旁,沾满鲜血。
他试图站起来,但失败了。双手撑地,喘息,汗水混着血水滴落。视野开始模糊,耳鸣响起,五感正在丧失——这是过度使用身体、承受过多冲击的后果。神经系统在发出警报,身体在崩溃的边缘。
神崎凛司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你输了。”
基斯抬头,眼神涣散,但依然倔强。他努力聚焦视线,盯着神崎凛司的脸。
“所以呢?杀了我?像那些‘正规选手’对待街头球手一样?打断我的手,砸碎我的拍子,然后踩在我的头上说‘这才是网球’?”
他的声音嘶哑,像破旧的风箱。
“不。”神崎凛司转身,看向林修,“该你了。”
林修走过来,蹲在基斯面前。
他没有拿球拍,没有摆出攻击姿态。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张老照片,边缘磨损,颜色褪去,但依然清晰。
照片上是两个少年,十四五岁,在破旧的街头球场,肩并肩笑着。一个黑发,戴着眼镜,是年轻的林修。一个金发,笑容灿烂,是年轻的基斯。他们手里拿着廉价的球拍,身后是涂鸦的墙壁和生锈的篮筐。
“还记得吗?”林修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你说过,我们要改变街头网球的命运。不是用暴力,而是用实力证明——我们和那些温室花朵一样强,甚至更强。我们要打进正规比赛,拿下冠军,然后对所有街头孩子说:‘看,我们做到了’。”
基斯盯着照片,嘴唇颤抖。
“但什么时候开始,证明变成了伤害?”林修的声音越来越低,眼泪滴在照片上,晕开一片水渍,“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用力量欺凌弱者,用恐惧建立权威,用伤害证明存在?”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
“对不起。”林修说,“我离开,是因为我害怕——害怕看到你变成怪物。但我错了,我不该逃跑。我应该拉住你,像你当初拉住我那样。在泰晤士河边,你对我说‘林修,跟我来,我们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他伸出手。
那是一双网球选手的手,手掌有老茧,手指修长,指节粗大。手心里有汗,有血——不知是谁的血。
基斯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他的视线在照片和林修的脸上来回移动,眼神从涣散逐渐聚焦,从倔强逐渐软化。那些被愤怒和仇恨冰封的记忆,像春天的河水一样解冻,涌上心头。
——两个少年在雨中的街头球场练球,共用一把破伞。
——基斯偷来面包,分一半给饿肚子的林修。
——第一次打赢正规选手,两人在泰晤士河边大喊,惊飞一群鸽子。
——立下誓言:“我们要让所有街头孩子,都能骄傲地打网球。”
什么时候开始,誓言变成了诅咒?
基斯闭上眼睛。
眼泪滑落,混着血迹,在脸上冲出两道干净的痕迹。
终于,他抬起颤抖的手臂——右手已经不能动,他用左手,握住了林修的手。
握得很紧,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大厅里一片安静。
克拉克的成员们——那些还能动的——看着这一幕,有人低下头,有人擦拭眼角。就连基斯的六个亲信,也放下了球拍,表情复杂。
他们追随基斯,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相信——相信那个说要改变世界的少年。但不知何时,路走偏了,梦变质了。
迹部景吾拨通了电话。
十五分钟后,警笛声在城堡外响起。红蓝色的灯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墙上投下诡异的光影。英国警察冲进来时,看到的是瘫倒一地的少年,和两个紧紧握着手的老朋友。
带队的警官是个中年人,脸上有疲惫的皱纹。他看了眼地洞里的伤员,又看了眼满身是血的基斯,摇头。
“非法入侵、蓄意伤害、破坏财产、非法拘禁……”警官翻着笔录,叹气,“这些孩子会被遣返,并且永久禁止进入英国。至于你——”他看着基斯,“成年了,要承担刑事责任。至少三年。”
基斯被带上警车前,回头看了林修一眼。
他的手上已经戴了手铐,衣服上的血迹开始凝固,变成暗红色。但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暴风雨后的海面。
“下次……”基斯沙哑地说,“在正规球场,打一场真正的比赛。用标准球,标准拍,计分制,有裁判的那种。”
林修用力点头,眼泪再次涌出。
“我等你。”
警车离去,红蓝色的灯光消失在树林深处。城堡恢复了宁静,只有夜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像亡魂的叹息。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斑——圣徒的脸,天使的翅膀,百合花的花瓣。
迹部景吾走到王座前。
他没有坐下,只是用手指拂过扶手。红丝绒粗糙磨损,鎏金氧化发黑,但他摸得很仔细,像考古学家在研究文物。
“本大爷会重修这里。”迹部宣布,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不是作为私人城堡,不是作为迹部家的度假别墅,而是作为日英青少年网球交流中心。所有想打网球的孩子,无论出身,无论背景,都可以来这里训练。正规教练,正规场地,正规设备。”
他转身,看着众人。
“费用全免。由迹部财团赞助。”
木手永四郎推了推眼镜:“不错的决定。”
“当然。”迹部扬起下巴,手指抚过泪痣,“本大爷的决定,从来都是最华丽的。”
神崎凛司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伦敦灯火。
泰晤士河像一条黑色的缎带,串起珍珠般的桥梁和建筑。远处,伦敦眼的摩天轮开始发光,像巨大的光环。
“结束了。”神崎轻声说。
“不。”迹部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比赛,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