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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穹顶之下，声浪如潮水般涌动。
青学的蓝色旗帜与立海大的黄色横幅在看台上形成鲜明分界，两校啦啦队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形的较量。当双方队员列队入场时，气氛骤然凝重。
神崎凛司走在立海大队伍的最前端，神色平静地扫过青学众人。他精准地停在堀尾聪史面前，伸出手。
堀尾的手心全是汗。
“请、请多指教……”他的声音发紧，握手的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神崎能感觉到对方指尖轻微的颤抖——那种初次登上全国大赛决赛舞台的紧张感，几乎要从皮肤接触处传递过来。
“好好享受比赛。”神崎说，声音不高却清晰。
这算不上安慰，更不是挑衅，仅仅是一句陈述。但堀尾像是被针扎到般猛地抽回手，脸上闪过尴尬的红晕。神崎转身离去，余光瞥见堀尾正拼命在队服上擦拭手心的汗渍。
不远处，幸村精市正与手冢国光对视。两人没有说话，只是简单握手。但场边所有相机都对准了这个瞬间——立海大部长与青学部长的赛前交锋，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交流，也足以让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
“请双方第一单打选手入场。”
广播声响起时，青学这边出现了轻微的骚动。
“什么？不二学长是第一单打？”桃城武几乎要跳起来，“那手冢部长呢？”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数据簿快速翻动：“根据数据，幸村精市在立海大的出场顺序有73%的概率是第一单打。手冢的安排……值得推敲。”
井上守在场边叹了口气：“立海大果然不留任何死角。他们让最强的幸村先发制人，想在气势上直接压制青学。”
不二周助缓缓脱下外套。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黄色队服下摆被风轻轻吹起，露出精瘦的腰线。当他把外套递给大石秀一郎时，手指有微不可察的停顿。
“不二……”大石欲言又止。
“没事的。”不二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眸子里是罕见的认真，“有些事，总要有个了结。”
关东大赛那场6-0的惨败，像一根刺扎在每个青学队员心里。但没有人比不二本人更清楚那场比赛意味着什么——那是彻头彻尾的碾压，是境界上的绝对差距。
“请多指教。”不二站在网前，微笑着伸出手。
幸村回以温和的笑容：“我很期待，不二君。”
裁判抛起硬币。不二猜中，选择了发球权。
第一个发球出手的瞬间，场边观战的忍足侑士就挑了挑眉。
“速度比关东大赛时快了至少15%。”他低声对身旁的宍户亮说。
不二的“消失的发球”在阳光下划过一道诡异弧线，球在过网后确实出现了短暂的视觉消失效果——这是通过极致的旋转和光线折射达成的技巧，曾经让无数对手束手无策。
幸村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只是微微侧身，球拍在某个看似不可能的角度轻轻一挡。网球与拍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啪”声，随即以更快的速度飞回不二的半场。
不二迅速上网，但球落地后的弹跳轨迹发生了第二次变化。他的球拍挥空，黄色小球安静地滚到底线后方。
“15-0。”
裁判的声音很平淡，但观众席爆发出惊呼。
“怎么回事？不二学长的发球被这么轻松就……”胜郎抓紧了栏杆。
乾贞治的笔在数据簿上快速记录：“幸村的动态视力和对旋转的理解已经达到了非人的程度。他能看穿球的真实轨迹，不是通过预判，而是直接‘看见’。”
第二球，不二增加了旋转的变化。球在空中划出更诡异的弧线，甚至在飞行过程中出现了三次微小的变速。
幸村这一次动了。
他的移动幅度很小，只是从底线中央向左横移了半步，然后在球弹起的瞬间挥拍。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回球直奔不二的反手死角，角度刁钻得令人绝望。
不二勉强追上，用单手反拍将球挑起。但球过网的高度稍高，幸村已经等在网前。
一个轻巧的放短球。
不二冲刺上网的脚步戛然而止，眼睁睁看着球在网前轻轻落下，弹跳两次。
“30-0。”
海堂薰咬牙：“可恶……完全被压制了。”
接下来两球几乎是前两球的翻版。不二竭尽所能变化发球的旋转、速度、落点，但幸村总能提前一步到位，然后用最简单的方式回击到最难受的位置。
“Game，立海大幸村，1-0。”
交换场地时，不二与幸村擦肩而过。幸村轻声说：“你进步了很多，不二君。”
不二没有回应，只是握紧了球拍。
第二局，幸村的发球局。
第一个发球平平无奇——至少看起来如此。标准的平击发球，速度不算顶尖，落点在发球区中央。
不二摆好姿势准备回击，但在球过网的瞬间，他瞳孔微缩。
球在落地前出现了旋转异变！不二紧急调整挥拍角度，球拍接触的瞬间，他感觉虎口一震——球上施加的旋转远超预期！
回球飞出界外。
“15-0。”
“这是什么发球？”菊丸英二瞪大眼睛，“看起来很简单啊……”
乾贞治皱眉：“表面上看起来是平击发球，但实际上在最后阶段施加了隐蔽的侧旋。球落地后的弹跳会偏离预期轨迹，需要瞬间调整。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手腕控制力。”
接下来的比赛演变成单方面的展示。
幸村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绝招，只是用最基础的击球——但每一个球都打在极限位置，每一次回击都蕴含着微妙的变化。不二尝试了所有已知的回击技：
“百臂巨人的守卫”被一记精准的底线穿越球破解。
“麒麟落地”虽然成功反击了扣杀，但幸村在网前轻轻一挡，球就贴着网带滚落。
“白龙”——不二新练成的三重回击升级版，球在空中划出白龙般的弧线，带着强烈的上旋。幸村后退两步，在球落地弹起的最高点击球，将旋转完全化解。
“Game，立海大幸村，2-0。”
不二撑着膝盖，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呼吸已经有些紊乱，不仅仅是体力消耗，更是精神上的重压——那种无论做什么都会被看穿、被破解的无力感，正在蚕食他的斗志。
“不二学长……”越前龙马（虽然失忆但被桃城硬拉来观战）突然开口，“他在害怕。”
桃城愣了一下：“什么？”
“不是对对手的害怕，”龙马压低帽檐，金色的眼眸盯着球场，“是对自己能力的怀疑。他所有的招数都失效了，现在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场边，四天宝寺的白石藏之介微微颔首：“不二周助最强的，从来不是那些已知的回击技。”
“嗯？”金色小春凑过来，“那是什么？”
“是他作为‘天才’的直觉。”千岁千里接话，“在绝境中创造新可能的能力。如果我没猜错，接下来该看到‘那个’了。”
第三局，不二的发球局。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观众席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感觉到某种变化——不是气势的增强，而是一种沉静，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发球出手。
这一球没有任何花哨，只是标准的侧旋发球。幸村轻松回击，球飞向不二的反手位。
不二没有睁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