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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帆点点头，没说话。盘尼西林比黄金还贵，而且只有大城市才有。这个冬天，不知有多少伤员会因缺药而...
“继续干活吧。”他拍拍二虎的肩膀，“把机床维护好，开春还要用。”
转过工棚，前面是新建的“抗大分校”。透过窗户，能看见几十个班排骨干正在上课。黑板上写着“论持久战的三个阶段”，讲课的是徐向前。
杨帆没进去打扰，静静听了一会儿。徐向前正在讲战略相持阶段的特点，底下那些从战场拼杀出来的汉子们，听得异常认真。
“...所以咱们现在的游击战，不是打不过才跑，而是为了积蓄力量！”一个学员激动地站起来，“就像总指挥常说的，咱们是铁砧上的铁，越打越硬！”
这话引得满堂喝彩。杨帆在窗外笑了，转身离开。
夜幕降临时，营地点起篝火。铁柱组织了一场特别的“故事会”，让老兵给新兵讲战斗经历。
狗娃被推上台，他想了想，没讲自己的事，而是讲了陈小栓。
“...炸药包导火索嘶嘶响，小栓回头冲我笑了笑。那笑容我永远忘不了，就像早晨出门干活，晚上就会回来似的...”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发颤，“他娘还等着他回家呢。”
篝火噼啪作响，许多新兵在抹眼泪。
“但是！”狗娃提高声音，“小栓用命炸开的缺口，让咱们冲进了鬼子大队部！这一仗，桦甸回到了中国人手里！你们说，值不值？”
“值！”吼声震得火星四溅。
杨帆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听着。警卫员小声问：“总指挥，不过去讲两句？”
“不用了。”他轻声说，“这就是最好的政治课。”
深夜，杨帆照例巡视营地。伤员帐篷里传来压抑的呻吟，他走进去，挨个查看。到王铁锤铺位前时，这个沉默的汉子竟睁开了眼。
“总...指挥...”声音微弱如蚊蚋。
杨帆蹲下身：“老王，省点力气。你需要什么？”
王铁锤费力地抬手，指向墙角的工作台。那里摊着一张图纸，画着新式掷弹筒的改良方案。
“这个...给...给二虎...”他喘着气说，“开春...能用...”
杨帆紧紧握住他的手：“放心，我亲自交给二虎。你好好养伤，战士们等着你修枪呢。”
走出帐篷时，寒星满天。杨帆深深吸了口清冷的空气，望向东南方——那里是天津，是苏婉晴所在的地方。
他不知道那封信和徽章能否平安送达，不知道这个冬天还有多少艰难。但他知道，在这片黑土地上，有成千上万像王铁锤、像陈小栓、像狗娃和铁柱这样的人，正在用生命守护着希望。
冬日暖阳会落下，但明天还会升起。就像这场战争，会有牺牲，会有退却，但最终——
光明必将驱散黑暗。
远处传来哨兵交接的口令声，沉稳有力。杨帆转身走回指挥部，油灯下，新的作战计划正等待制定。
休整是为了更好地出击，这个冬天积蓄的力量，将在开春化作雷霆万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