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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玛深吸了一口气，那山间清冽而湿润的空气仿佛带着镇定人心的力量，缓缓压下了胸腔里那丝莫名的慌乱。
她放下手中那杯早已失却温度的粗茶，站起身，步履平稳地走到阳台边缘，那双曾抚过王室珍玩、如今却也能熟练冲泡山野粗茶的手。
轻轻扶在带着毛刺的木质栏杆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而自然，却又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感：“这位先生，请问您找苏景明有什么事？或许我们可以代为转达。”
她的用词礼貌而周全，试图将这场突如其来的接触拉回到一个可控的、文明的轨道上。
银发青年听到莎玛那带着独特异域腔调、却又异常流利的汉语，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如同黑暗中突然点燃的烛火。
那目光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像是最精细的扫描仪，毫不客气地在她那张融合了东西方优点的、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脸庞上。
以及那具在朴素土布衣裙下依然难掩其天生丽质与优雅曲线的身体上，来回流转，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占有欲的欣赏与打量。
“哎呀，这位漂亮的外国妹妹就是会说话！声音跟唱歌似的！”他嬉皮笑脸地说，语气里的轻浮几乎要溢出来。
“转达就不必啦！我呢，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韩子墨，从上海来的。找苏老大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久仰大名，如雷贯耳，特地来拜个码头，表示一下敬意！顺便嘛。”
他话锋一转，眼中那抹精明的、与玩世不恭外表截然不同的算计光芒一闪而逝，“看看有没有什么发财的路子，能跟着苏老大这样的传奇人物，混口热乎饭吃！”
他话说得轻巧随意，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但那眼神深处闪烁的光芒，却让人无法将其仅仅视为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拜码头？”江珊珊局长被这个带着浓厚旧社会江湖草莽气息的词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语气也不由得冷了几分，带着一种试图将对方拉回现实的努力。
“小伙子，我想你可能是电影看多了。这里不是什么帮派堂口，是正经的、由市政府主导的旅游项目开发地。
苏景明先生也不是你口中的什么‘老大’，他是我们非常重要的、值得尊敬的合作方与顾问。如果你是来谈正事的，基于礼貌，你可以留下你的联系方式，等他回来，我们会酌情转达。如果不是。”
她的语气加重，带着明确的逐客意味，“就请不要在这里无故喧哗，影响我们正常的、重要的工作进程。”
韩子墨闻言，非但没有因为这番义正辞严的告诫而有所收敛，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诞有趣的事情，猛地爆发出一阵更加响亮、更加肆无忌惮的哈哈笑声。
甚至夸张地弯下了腰，露出两排洁白得有些过分的、显然是经过精心护理的牙齿：“工作？在这穷山恶水、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能有什么正经工作？大姐，您别逗我笑了行吗？我这人笑点低！”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用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语气变得狂热起来，像是最虔诚的信徒在谈论他信奉的神只。
“我可是动用了所有关系，费了老鼻子劲才打听到的！苏老大！前段时间在国际原油市场上，那可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布下惊天大局，一把就从这个星球上最贪婪的鲨鱼嘴里，硬生生捞走了几十个亿的美金！
啧啧，听听！几十个亿！还是美金！这是什么概念？这才是真正干大事的人！顶天立地的猛人！
我韩子墨别的没有，就是家里有点闲钱，自己呢，在外面也多少有点不上台面的门路，但我最佩服、最想跟的，就是苏老大这种猛人！
我这次来，就是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意，裤腰带上别着脑袋……啊不，是揣着满满的敬仰，来投奔他的！”
他一口一个“苏老大”，语气狂热得如同最疯狂的追星族，但每当他目光扫过吊脚楼。
扫过在场众人时，眼底那抹时而闪烁的精明与评估之色，却像隐藏在华丽孔雀羽毛下的毒蛇信子，让人无法完全轻视其危险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