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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刚把人迎进门就得了一块大洋,殷勤了地端了热毛巾上去。
金元眨眨眼:这是做什么?
金廷芳:“给咱擦手呢,北平只要是上点规模的饭馆,做事讲究着呢。”
他拿了帕子,亲自拉过金元的手,沿着指缝仔细擦拭,擦完还笑了笑:“你小时候吃完饭举着手就黏着要四哥擦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金元红着耳朵别过头,盯着炭烧的铜锅: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怎么就不记得了?难道穿越时空还能把人的记忆也给整没了?
铜锅里本就是熬好的浓汤,只一会就咕咚咕咚的冒着泡,飘着了红枣大葱枸杞的,先来上一碗,叫人浑身都暖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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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廷芳下了一大盘羊肉卷,肥瘦刚好,一会儿就涮熟了,一筷子又一筷子的往金元碗里夹:
“尝尝,北平最有名的羊肉锅子,都是北蒙那边运来的羊肉,嫩得很。”
金元放下汤碗还没满足得喟叹一声,就给安排上了,金廷芳在饭桌上是最会招呼人都,两个人吃饭也很热闹。
他夹了一块卷了卷,薄薄的肉片还挂着汁水,裹上麻酱,一口下去眼睛都满足得眯起来,卷肉片,裹酱汁,进嘴,就重复三个动作,埋头认真吃起来,腮帮子鼓鼓囊囊,好不贪心。
一碗肉下肚,手里还抓着筷子不放,眼巴巴地往锅子里瞄,等着新下的肉片。
“哈哈哈,五弟也是个好吃的!”
金廷芳手里拿着酒杯,温过的老酒香味醇冽,他一口酒一口肉,安逸得不行,还问:
“他们家的酒也是出了名的,年份足,味道醇,要不要尝尝?”
金元馋着那口肉,不用金廷芳,自个往锅子里夹肉,给金廷芳塞满了,又给自个塞满了,心满意足地摇头晃脑,听到他这么问,直接大气地推出自个的杯子。
老酒自有一股甜,和着鲜嫩的羊肉,别有一番滋味,金元举杯和金廷芳碰了碰,砸吧砸吧嘴,不一会儿就吃得小脸红扑扑的。
兄弟俩这边欢声笑语,隔壁就安静许多了,铜锅虽然也咕咚着热气,但只有孙副官在夹菜。
主位上,墨绿军帽下拉一点,阖住上半张轮廓,只露出一张薄唇来。
孙副官自个吃得美,动作也没半点收敛,筷子和铜锅碗碟碰撞在一起,响个不停,谁叫少帅聋了呢?
那金三还以为自个吵醒了少帅,实则他们这样这些打过仗的,本就比寻常人敏锐,听不着声也能觉察出异样,而且,这不是有他在呢?
这顿涮锅子,可是一点没白得。
孙副官动作极快,解决了几盘羊肉卷,又新叫了几盘,比隔壁两个人的份还要豪迈。
过半小时,他吃得差不多了,才见主位上的人摘了帽子。
头顶装了灯,明暗的光影使得灯光俊朗的五官越发立体,只是压不住疲色,孟非臣张着拇指和中指揉了揉两端的太阳穴才睁了眼。
孙副官难得戏谑:
“您要想见金小少爷,不如过去一起,把这地儿让给我?”
孟非臣看了他一眼:
“怕是金廷芳要气得跳脚,将我赶了出来。”
“今天给金小少爷帮了忙,四少怎么着也不会不给您面子吧?”
孙副官话说得不大有底气,金四少把他弟弟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自个家产的份削了一点不见失意,反倒乐得到不行,还真不一定会给他们少帅面子,若少帅是对金小少爷强取豪夺,说不得是会跟他们拼命呢。
主位上一声低低的嗤笑。
“兄弟情深,总不好打扰人家。”
孟少帅哪里是要脸的人,管金廷芳给不给面子,就是金廷芳把枪对着他,他都能面不改色的坐到小少爷身边去。
没去打扰是瞧出来小少爷对金廷芳的态度有点变化,原先隔着一层东西,虽然亲近却有顾忌,现下就随意亲切得多。
孟少帅自诩是个贴心情人,自然要给人留足消化的时间,再者,总是他送上门,也该叫小少爷主动一次才对。
他摸着自个的眼,乌青这么明显,小少爷要是有点良心,合该慰问一二。
孙副官低着头没说话,他清楚自家少帅秉性,多少猜出点孟非臣的想法,只是听着隔壁的欢快动静,觉得少帅的想法怕是要落空了,金小少爷有哥哥陪着,吃得开心,好像一点没惦记少帅。
孟非臣指尖点着酒壶:“京郊火车的那几个人抓着了吗?”
说起正事,孙副官也正了脸色:
“一个前清老贵族那,家底都被掏空了,这玩意比寻常大烟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