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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杰和沈烽的身体同时一僵
亲手……做……吃的？
这个指令，比刚才那句怒骂更让他们措手不及，甚至……荒谬。
沈烽的歉意和狂喜在执行命令这个明确目标前迅速退居二线，他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茫然，随即被一种必须完成的决绝取代，做吃的？怎么做？他上一次下厨可能是二十年前煮泡面，但这是妍妍的命令，是三年后她第一次提出的要求，管他会不会，必须做。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向开放式厨房的方向，目标明确：冰箱，工具，食物，哪怕把厨房炸了，也要弄出点能入口的东西，行动力爆表，但背影透着一股壮士断腕般的悲壮和……显而易见的笨拙慌乱。
而林杰则僵在原地，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因巨大的冲击而微微放大。亲手……做饭？这个指令完全超出了他精密思维的所有预案！数据、模型、神经通路……这些他赖以生存的逻辑在烹饪这个原始而充满不确定性的领域面前，瞬间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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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张向来冷静自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空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做饭？步骤？食材搭配？火候控制？这完全是不可控的混沌领域，与他追求完美、精确、可预测的准则背道而驰。
他看着沈烽已经像无头苍蝇一样冲进了厨房，粗暴地拉开了巨大的嵌入式冰箱门，里面琳琅满目的、由专人配送的顶级有机食材暴露在灯光下——那是为了维持江妍身体所需精密营养而准备的，大多是需要复杂处理的半成品或生鲜。
林杰的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结。他下意识地看向江妍，想寻求更明确的指示或标准，却只对上那双不耐烦的、写着“还不快去？”的眼睛。
巨大的挫败感和一种被抛入未知领域的恐慌席卷了他，本能的让他立刻开始疯狂检索大脑中极其有限的、关于“食物制作”的碎片化信息——营养学参数？分子料理？不，这不行，时间，效率，最低失误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推了推歪斜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也朝着厨房走去。步伐不像沈烽那样急切莽撞，反而带着一种走向未知实验台的、凝重而谨慎的……悲壮感。
他一边走，一边已经开始在脑中飞速构建一个关于“如何在最短时间内、以最低失败概率、制作出符合基本食用安全标准的未知食物”的紧急预案模型。
江妍依旧坐在主位上，看着两个男人一个像冲锋的战士、一个像赴死的学者般冲进那片对他们而言如同战场的厨房。
她活动了一下终于找回一点感觉的手指，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那极其轻微的一声“嗒”，在只有厨房里传来翻箱倒柜和沈烽急躁低吼“这他妈怎么开火？”的混乱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微微眯起那双重新燃起生命之火的眼睛，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解气的嘲弄，有深沉的疲惫，有重获掌控的微光，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微弱的、属于“活着”的期待。
食物的香气？呵，她倒要看看，这两个把她当木偶玩了三年、连正常饭都不给吃的畜生，能端出什么玩意儿来。
沈烽冲进厨房——妍妍要吃的，冰箱里这些玩意儿不够快，不够直接，不够能吃。
他猛地转身，甚至带倒了旁边岛台上一个无辜的调味瓶架，玻璃瓶哗啦碎了一地，他也顾不上，像一阵裹挟着飓风的坦克，轰隆隆冲出厨房，目标直指玄关，抓起被他随手扔在鞋柜上的车钥匙，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等我！”他只丢下这两个字，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人已经消失在门外。
引擎暴躁的轰鸣声瞬间撕裂了别墅区夜晚的宁静，黑色的凯迪拉克如同离弦之箭，冲向了最近的、24小时营业的高端进口超市。
他的目标明确：以最快的速度，扫荡一切开袋即食或只需最简单加热的、看起来能吃且好吃的东西，顶级和牛？需要煎，法式鹅肝？麻烦，意大利手工披萨？买，速冻的也要，顶级寿司刺身拼盘？可以！各种进口零食、甜品、水果、甚至微波炉叮一下就能吃的预制菜……购物车像被龙卷风席卷过一样飞速填满，效率惊人，目标明确——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个冰冷得像展示柜的厨房和冰箱，塞满能立刻堵住江妍嘴的“弹药”
至于厨艺？那是后面的事。
就在沈烽的引擎声消失在林荫道尽头的同时，厨房里，林杰终于从烹饪这个巨大未知领域的冲击中，强行找回了属于他的节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