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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楚安瑶再次醒来的时候,村里已经恢复了正常
田埂上,扛着锄头的村民哼着乡谣慢悠悠往家走,溪边的妇人捶打着衣裳,笑声随着流水淌过半个村子
连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都聚着几个摇着蒲扇的老头,扯着嗓子争论谁家的庄稼长得更旺
此起彼伏的铜锣警告声,那些尖啸着扑来的妖影,还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楚安瑶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身,虽然脑袋里还嗡嗡作响,但是昨天的混乱画面却无比清晰
她分明看见母亲抱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嘘寒问暖,眉眼间的温柔是从未给过楚禹承的
她分明听见父亲对着那个孩子许诺,要把家里的读书名额给他,要把祖传的玉佩交到他手上
而她的小承,她那个从小就跟在她身后的亲弟弟,却要被锁在黑漆漆的柴房里,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
“我这是……对!我要去找弟弟!”楚安瑶猛地回过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小承他那边有危险!”
想到这里,她心急如焚,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脚踝却不小心磕到床沿,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女音从门外传来,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瑶瑶?你醒过来了?!”
楚安瑶抬头,就看见楚母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站在门口,鬓角的发丝散乱着,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柔情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热泪
她快步走上前,放下粥碗就想去拉楚安瑶的手,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你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温热的触感触到指尖的瞬间,楚安瑶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面对母亲时隔这么久的关心,她没有想象中的感动,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反而是一股彻骨的冷漠,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院内那一幕,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海里
父亲的宠溺,母亲的温柔,全部都给了那个她未曾谋面的“弟弟!”
“为什么?”
楚母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喜色淡了几分,她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摸楚安瑶的额头
“什么为什么?瑶瑶你怎么了?是不是被吓到了?也是,这毕竟是你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妖潮警告……那些妖怪凶得很,你能平安回来,真是万幸……”
“我问的不是这个!”
楚安瑶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陡然拔高,“他是谁?!他为什么享受着原本属于我弟弟的待遇?!”
“他”字像一把尖刀,刺破了楚母脸上强装的平静
她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嘴唇嗫嚅着,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楚安瑶那双满是质问的眼睛
屋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凝滞起来,窗外的蝉鸣聒噪,却衬得屋内一片死寂
缓了好一会儿,楚母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安抚
“瑶瑶……你别多想……你的新弟弟不会夺走我们的爱的!只要你回来!我们一家四口……”
“他不是我弟弟!”
楚安瑶厉声打断她,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我不承认!我的弟弟只有小承!”
她死死盯着楚母,目光里满是失望和愤怒,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
“娘……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对待小承!你们就要关起来!就要对小承不管不顾!
而对待他,你们却是无微不至的关心,掏心掏肺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