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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安昭在夜色中疾行，城门已近在眼前。
他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城中最为气派的酒楼奔去。
“一间上房，要最安静的。”铁平舟将一锭银子放在柜上，声音冰冷沙哑。
掌柜见他怀中女子面色潮红，神情恍惚，再看他风尘仆仆却气势不凡，忙亲自引路：“客官请随我来，天字三号房，绝对清静。”
铁平舟小心翼翼地将安昭放在榻上，为她褪去鞋袜，盖好被子。
“水......”安昭轻声呢喃。
铁平舟忙倒来温水，扶起她，一点点喂她喝下。
看着她苍白中透着不自然潮红的脸庞，他的心一阵揪痛。
若不是为了他，她也不必受这罪了。
安昭靠在他怀中，身体仍在微微发抖。
药力过后的虚软和后怕交织在一起，让她不自觉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对不起，老铁......”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都是我不好，我太蠢了，非但没帮到你，还连累你......”
“别说了。”铁平舟将她搂得更紧，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声音沙哑着颤抖。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连累了你，那个地方，那些事，本不该让你沾染分毫。”
他想起蝉衣说的关于“缠世香”的话，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喘不过气来。
每年七月发作一次，若无解药便痛不欲生——这意味着，安昭这辈子，都要受制于这种阴毒的药物。
“那个药......”安昭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羞怯又绝望：“她说的是真的吗？每年都会......”
铁平舟沉默地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说道：“缠世香......确实如此，蝉衣在这方面，从不说谎。”
他看着安昭瞬间苍白的脸，心如刀绞：“安昭，我......”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他会想办法彻底解了这药，但他知道，希望渺茫，蝉衣弄出来的东西，几乎无解。
安昭看着他痛苦自责的眼神，心里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她伸手，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铁平舟...”
她看着他，眼睛微红：“我不后悔去找她，如果重来一次，知道我可能会中这种药，我可能还是会去，因为我不能眼睁睁想着你受过的苦，而无动于衷。”
她顿了顿，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声音轻却清晰：“只是用这种方式把你和我绑在一起，会让我觉得对不起你。”
铁平舟愣住了，他没想到安昭会这么说。他以为她会害怕，会怨恨，会无法接受。
“你说什么傻话！”他握住她的手，急切地说道：“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把你卷进来的！要说绑在一起......”
他看着她，眼神愈发缠绵：“安昭，如果没有这件事，你愿意、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安昭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头：“愿意！我一直都愿意！”
铁平舟心头一震，一股滚烫的热流涌遍全身。
他看着怀里这个为他奋不顾身，身中剧毒却还在担心对不起他的姑娘，所有的犹豫、自卑和阴影，在这一刻都被冲散了。
他环顾这雅致的房间，红烛高照，锦帐流苏，虽不及正式婚堂的喜庆，却也温馨。
他拉着安昭的手，站起身，走到桌前。
桌上红烛摇曳，映照着两人坚定的面容。
“安昭——”他看着她，目光虔诚而炽热：“这里没有高堂宾客，没有凤冠霞帔，但红烛为证，锦帐为媒，你愿意嫁给我吗？”
安昭的眼泪再次涌出，她紧紧回握他的手，哽咽道：“我愿意！铁平舟，我愿意嫁给你！无论生死病痛，富贵贫穷，我都跟定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