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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洗漱完毕，气氛微妙地缓和了些。
纪川径直走向书房，目光落在地板上那台被商时砚昨天情急之下摔出去的笔记本电脑和散落的优盘上，沉默了一下。
他弯腰捡起电脑，检查了一下，居然还能开机。
他挑了挑眉：“看来你这电脑挺耐摔。” 他坐下，开机，插上优盘，开始仔细浏览商时砚提供的那些关于军火家族的核心资料，神情专注而冰冷，瞬间切换回工作模式。
商时砚像块人形膏药，立刻从后面黏上来，手臂环住纪川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K先生……你还没吃早饭呢。”语气带着担忧。
纪川眼睛都没离开屏幕，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冷淡地：“哦。”
商时砚的手掌轻轻按在纪川紧实的小腹上，指尖感受着那层薄薄肌肉下的温热，他手指慢慢上移，停在胃部：“有时候晚上……你这里会不自觉地抽搐，记得吗？”
纪川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然后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好像是。”
“那就是你的身体在抗议！”商时砚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长期饮食不规律，精神高度紧张，胃在跟你闹脾气！再这样下去，真会落下胃病的！”
纪川依旧盯着屏幕，语气平淡无波，甚至还带着点故意为之的冷漠：“哦。关我什么事。”
商时砚看着纪川那副“我就这样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冷淡侧脸，瞬间明白K先生是在故意戏弄自己。
但不是生气，因为真的生气的K先生根本不会回他的话。
他无奈地低笑一声，觉得这样记仇又别扭的K先生可爱得要命。
“行行行，K先生天下第一，胃病见了您都得绕道走。”商时砚带着宠溺的笑意，认命地起身，“我去做早饭熬点粥，养养你这金贵的胃。”
他转身走向厨房，没看到身后纪川在他转身的瞬间，嘴角飞快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微小、带着点得逞意味的弧度，随即又迅速恢复成面无表情，仿佛那抹笑意从未出现过。
不一会儿，厨房飘来米粥的清香。商时砚端着一碗熬得软糯粘稠的白粥回来，还配了点清淡的小菜。
纪川没回头，接过碗，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粥，一边继续浏览屏幕上的资料。他的目光锐利，快速过滤着信息。
“现场处理得很干净，战略也算合理。”纪川咽下一口粥，手指点了点屏幕上某份行动报告，语气带着专业性的点评，“但你为什么留着这份资料？留着当证据，怕别人追杀你时没把柄反击？”
商时砚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自己也端着碗粥喝，闻言笑了笑：“当时是为了总结复盘，防止下次再踩同样的坑。毕竟他们是一个团队分析行动，我就一个人，只能靠记录和反思。后来……”
他耸耸肩，语气带着一丝轻蔑，“后来发现对手也就那样，随便就摸清了套路，也就懒得那么详细记录了。”
纪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确实。”废物不值得费心。
他滑动鼠标，似乎看到了商时砚记录的某些更黑暗、更私密的内容——比如自毁倾向的记录，随口问道：“那你记录里那些……嗯，‘暗黑日记’？也是为了总结经验？”
商时砚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带着点自嘲和豁达：“算是吧。总结一下这操蛋的人生，万一哪天我真的……嗯，自我了断了，别人翻我电脑，还能发现‘哦，原来这家伙生前还是个翘楚’，死得也不算太......嗯......对吧？”
纪川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投向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别人么……我倒是希望，我死之后，能直接化成灰，被风一吹就散了最好。最好谁也不知道，谁也不记得。哪里都别记录，就像……我从没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块沉重的冰，瞬间砸进了商时砚的心里。
商时砚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倒了椅子。他两步跨到纪川面前，不由分说地将人从椅子上拉起来，狠狠地、紧紧地抱进怀里！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纪川那虚无缥缈的念头勒碎在胸膛里。
“不玩了不玩了！”商时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把脸埋在纪川的颈窝，闷闷地说，“这个真玩不过K先生……我认输！”
纪川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
他靠在商时砚宽厚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对方剧烈的心跳和传递过来的暖意，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淡淡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平静无波的声音才在商时砚耳边响起：
“彼此彼此。”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秋后算账的意味：
“你先开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