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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声地调高了空调温度，将车开得更加平稳。
纪川其实没完全睡着。
大脑皮层依旧活跃，像一台无法完全关机的精密仪器，将昨夜病房里的交锋、M苍白而执拗的脸、A和B那对活宝兄弟的聒噪、还有刚刚那个不要脸的红瞳搭讪者……各种信息碎片搅成一锅粥。
最后，画面定格在M病房里那张纸上的扭曲符号，以及晓明那双在资料照片里亮得异常的纯黑瞳孔上。
她究竟是什么人？
从工厂那次对峙看，她与埃克斯格外熟悉，并且似乎...掌控着埃克斯？
埃克斯的搭档吗？
但就A，B提供的对埃克斯的调查和自己在档案室获取的信息看，埃克斯从头到尾都没换过搭档，并且他的搭档一直是个男的。
疑问越来越多，但他的心情却诡异地不错。一晚的时间，他不仅得到了想要的全部信息，还意外发现了新的、更有趣的线索。
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浑浊有趣。
这里面有股浓郁的、戏剧性的阴谋味道，像一盘精心布置的棋局，只是棋手和目的都藏在迷雾之后。他需要更多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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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熟悉的街区，接近安全屋。纪川缓缓睁开眼，灰蓝色的瞳孔里已无丝毫睡意，只有一片清醒的冰冷。
“到了。”商时砚停好车，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他绕到副驾，替纪川拉开车门，目光落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累坏了？进去再好好睡。”
纪川没应声，拎起吉他盒下车。回到安全屋特有的、混合着武器保养油和消毒水味道的空气里，他才真正放松了一丝紧绷的神经。
商时砚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沉默地走向沙发，将沉重的吉他盒靠墙放好。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醋意和好奇：“那个……帽子口罩，谁的？” 他指的是纪川头上那顶普通的棒球帽和那个傻笑的白猫口罩。
纪川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声音带着熬夜后的微哑，听不出情绪：“战利品。死人的。”
他摘下帽子，随手扔在沙发上，银发如瀑般滑落肩头，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泽。
商时砚看着那顶陌生的帽子和口罩，心里那点小疙瘩瞬间散了。原来是“战利品”……
他嘴角不自觉弯起，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想替纪川按按紧绷的肩颈：“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做点清淡的？”
纪川让他按了一下，然后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径直走向浴室，只丢下一句：“不用。洗澡，睡觉。” 声音里的疲惫感更重了。
商时砚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浴室门关上，里面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他站在原地，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纪川发丝拂过的微凉触感。他低头看了看那顶帽子和傻笑的白猫口罩，无奈地笑了笑，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K先生，带着一身疲惫和硝烟的气息，终于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