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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将西行古道染成一片赤金。宁安背着那柄古朴木剑,肩头蜷着雪白的小狐狸,风尘仆仆。一人一狐的影子在崎岖山路上拉得很长,朝着西凉的方向坚定前行。
连日跋涉,人困狐乏,前方山坳处出现了一座依山而建的繁华城镇——霞城。暮色初临,城中已是灯火点点,人声渐沸。
入得城来,寻了家干净的客栈安顿。喂饱了闹腾的小白狐,宁安信步走上街头,想寻些吃食。转过几条热闹的坊市,前方景象却让他脚步一顿。
只见一座青翠灵秀的山峰脚下,矗立着一座气派非凡的白玉山门,其上以鸾凤祥云纹环绕着三个流光溢彩的大字——“保颜宗”。山门前广场上,人头攒动,喧嚣异常。
令人侧目的是,排成长龙、翘首以盼的队伍里,竟几乎清一色都是年轻的男子!他们衣着各异,有的鲜衣怒马,有的粗布麻衫,脸上却都带着相似的急切、渴望,甚至是一丝狂热。
队伍前方,几名身着淡粉色流云纱裙、容貌姣好的女弟子正有条不紊地记录着什么,姿态清冷,如同在审视货物。
“这位大哥,” 宁安心中纳罕,拉住旁边一位看热闹的中年汉子,指着那喧闹的队伍问道,“这保颜宗是何等仙门?为何引得如此多…男子趋之若鹜?”
那汉子上下打量了宁安一番,见他背着木剑,气质质朴,笑道:“小哥是外乡人吧?这保颜宗可是我们霞城方圆千里首屈一指的大宗门!门下弟子长老,那可都是神仙般的人物!”
他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几分男人间心照不宣的暧昧:“要说它为何吸引人?嘿,其一,自然是宗门底蕴深厚,传下的功法玄妙,能助人修行得道。其二嘛…” 汉子眼神瞟向山门内偶尔掠过的几道曼妙身影,咂咂嘴,
“这保颜宗啊,上至宗主长老,下至寻常弟子,几乎全是女子!而且个个容颜不老,青春常驻!据传,她们宗门秘传一种叫‘保颜丹’的仙家灵药,服之可永葆青春美貌!
啧啧,你想想,要是能拜入山门,近水楼台,既能修仙问道,又有机会得仙子师姐青睐,甚至…嘿嘿,抱得美人归,共参那长生不老、容颜永驻之大道,岂不是人间极乐?这些小伙子们,可不就挤破头了么!”
宁安闻言,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永葆青春?靠丹药?这与师尊所授“大道自然,精气内守”之理似乎相悖。他本能地感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如同平静水面下潜藏的暗流。
再看那些排队男子眼中不加掩饰的欲望与山门女弟子眼底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漠然,他心中警兆微生。
“多谢大哥解惑。” 宁安拱拱手,不欲多留,转身便欲离开这是非之地。此地脂粉气太重,欲望太炽,绝非清净修行之所。
然而,肩头的小白狐却不干了!
“嘤!嘤嘤嘤!” 小家伙用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着宁安的耳朵,粉嫩的小爪子激动地指向保颜宗山门的方向,一双琥珀色的圆眼睛里充满了强烈的好奇与…跃跃欲试?它显然是被那传说中的“保颜丹”勾起了馋虫,小鼻子一抽一抽,仿佛隔着老远就闻到了“好吃”的味道。
宁安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这小祖宗的好奇心一旦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去。他深知小白狐的天赋神通,在隐匿一道上颇有造诣。思忖片刻,他叹了口气:“罢了,莫要惹事,远远看看便回。” 终究是拗不过小家伙的软磨硬泡,带着它回到了客栈,静待夜幕降临。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霞城陷入沉睡,唯有保颜宗山门在月色下泛着清冷的玉光,护山大阵的光晕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
客房窗棂无声开启,一道融入夜色的身影悄然滑出,肩头蹲着一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雪白绒毛。正是宁安与小白狐。
小白狐双眼微闭,周身散发出一圈极其淡薄、近乎虚无的银白色光晕,将宁安和自己完全笼罩。这正是它得自血脉的天赋神通——“月影匿”。
此神通并非简单的隐身,而是将自身气息、存在感乃至光线折射都扭曲、淡化,融入环境,如同月光下的影子,极难被神识察觉。
一人一狐,如同两道无声的幽魂,借着夜色与小白狐的神通,轻易避开了山门处几处不甚严密的岗哨和警戒符文,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保颜宗内部。
宗内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女子的精致与清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合了各种花草清香的药味,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循着那药味最浓郁的方向潜行,不多时,一座独立的重檐建筑出现在眼前。门口匾额上书“凝香丹阁”。阁内灯火通明,隐隐有丹炉嗡鸣之声传出。
小白狐兴奋地用小爪子指了指丹阁侧面的一个小窗。宁安会意,提气轻身,如同狸猫般无声攀上,透过窗棂缝隙向内窥视。
丹阁内部空间宽敞,药香浓郁得化不开。中央矗立着一尊半人高的赤铜丹炉,炉火未熄,散发着灼热气息。此刻,丹炉旁正站着两人。
其中一人,身着内门弟子的淡粉纱裙,身段玲珑,容貌颇为俏丽,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刻薄与骄矜。她正柳眉倒竖,指着面前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穿着杂役服饰的清秀少年厉声呵斥:
“下流胚子!还敢狡辩?!藏经阁内,众目睽睽之下,你…你那手放在那里做什么?嗯?是不是在…在想那些龌龊事,意淫本师姐?!” 她声音尖利,如同淬毒的银针。
那少年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与绝望,语无伦次地辩解:
“没…没有!师姐…我冤枉!我真的没有!是…是前几日帮李师兄试新药,那药膏擦了下面…奇痒难忍…我…我实在忍不住才…才挠了一下…我发誓!我对师姐绝无半分不敬之心!求师姐明察!求师姐饶了我吧!” 他声音带着哭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哼!巧舌如簧!” 粉衣师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眼神如同毒蛇般盯着瑟瑟发抖的少年,“人赃并获,你还敢抵赖?宗主念你年幼无知,只罚你禁闭思过,已是天大的仁慈!可你这等腌臜心思,不彻底洗刷干净,如何能留在我们这冰清玉洁的保颜宗?”
她居高临下,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意:“听着!光磕头认错没用!立刻给本师姐写一封声泪俱下、言辞恳切的道歉信!明日午时,当着全宗门上下所有师姐师妹的面,大声念出来!把你那肮脏的心思、卑劣的行径,一五一十地忏悔清楚!否则…哼!”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少年闻言,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瘫软下去,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一种被彻底摧毁的麻木。他嘴唇翕动,声音如同蚊蚋,带着行尸走肉般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