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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角龙马兽不愧为顶级灵兽,四蹄踏动间隐有风雷相随,步伐轻盈却蕴含沛然巨力,拉动着华贵马车平稳疾驰。
沧溟营的战马虽非灵兽,却也是西凉精选的龙血骏马后代,又经铸剑谷特制马蹄铁加持,竟也能堪堪跟上龙马兽的速度,保持着严整的阵型,护卫着中央的鸾驾,如同一股沉默的黑色洪流,在大周北部的官道上奔涌。
不多时,队伍便进入了清源郡地界。此地沃野千里,是大周北部重要的粮仓与转运枢纽,官道两旁田垄规整,屋舍俨然,商旅往来不绝。
然而,当西凉王世子那面猎猎作响的“沧溟”玄旗映入眼帘时,清源郡城头的气氛明显一凝。郡守本人始终未曾露面,只派了手下一名长史,带着谦卑乃至几分惶恐的笑容,奉上丰厚的粮秣补给,言语间极尽恭敬,却只字不提邀请入城休憩。
萧昀心知肚明,这位郡守是在避嫌,既不敢怠慢西凉世子,更不敢公然与朝廷可能存在的猜忌沾边。他并未为难,命人接收物资,在城外驿站休整一日后,便继续启程。
一路东行,沿途所见的大周腹地景象,倒让萧昀心中生出几分思量。虽谈不上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盛世景象,但百姓面上并无太多饥馑愁苦之色,市井也算繁荣,农人耕作,商贾叫卖,秩序井然。这与前世史书中描绘的民不聊生、揭竿而起的末世景象相去甚远。
“看来,朝堂上那些斗得你死我活的世家门阀,地方上这些盘根错节的豪强官吏,倒也并非全然蠢货。”萧昀骑在乌云踏雪上,目光扫过官道旁劳作的农人,心中冷哂,“他们固然在无声地压榨,如同水蛭般吸附在国运民生之上,施行着隐形的剥削,却也知晓一个道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将百姓逼到绝境,掀翻了桌子,他们这些坐在桌子上分食的,也将失去一切。
如同父权之制,以性别之名行阶级之实,底层男丁看似有‘权’,实则亦是被剥削者,承担着最沉重的责任却难获保障。”
“这剥削,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温水煮蛙。让百姓在相对安稳中麻木,在‘衣食无忧’的表象下感恩戴德,却不知自身创造的财富,绝大部分早已流入了那些深宅大院、朱门酒窖。真正的乱世之源,往往并非底层活不下去的哀嚎,而是顶层那些饕餮之徒因分赃不均而掀起的倾轧风暴!当他们的利益蛋糕不够分时,斗争的余波便会如瘟疫般扩散,最终将那些原本尚能苟活的平民也卷入绝望的深渊。掌舵者想将蛋糕做大?谈何容易!这方天地,资源有限,人心欲壑难填…”
念及此处,萧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佛心慧光流转,识海中那层因思虑尘世规则而生的迷雾悄然散去,道境修为竟隐隐精进一分。
“倒是着相了。此方世界,伟力归于自身!规则?秩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一纸空文!若有不听,若有不顺…杀了便是!何须费神琢磨这些蝇营狗苟?”一股源自强大实力和《沧溟镇岳诀》瀚海之力的霸道心念油然而生,瞬间冲散了那丝因观察世俗而生的滞碍,佛道境界竟也随之松动,心境愈发澄澈而…锐利
不知不觉间,官道愈发宽阔平坦,车马人流也显着增多。远方地平线上,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巨城轮廓,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逐渐清晰。
层叠的城墙如同巨龙盘卧,无数高耸入云的殿宇楼阁点缀其间,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汇聚了亿万人气、沉淀了千年王气的磅礴威压——大周神都,洛邑,已然在望!
就在众人心神微震于神都气象之时——
“唳——!唳——!”
高空中盘旋警戒的破晓与巡夜,骤然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啼鸣!猩红的眼瞳死死锁定官道前方一片看似寻常的疏林!
“敌袭!全军警戒!”陈锋、疤脸厉吼声几乎同时炸响!
“铿!铿!铿!” 千名沧溟骑士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勒马!沉重的玄甲碰撞声汇聚成一道沉闷的雷霆!战马嘶鸣中,阵型如同精密的齿轮般飞速转动,瞬息之间,华丽的马车已被层层叠叠的玄甲重骑围在核心!最外层的骑士已擎起特制的破妖弩,闪烁着寒光的符文弩箭上弦,冰冷的弩矢如同毒蛇之眸,死死对准了四面八方!一股凝练到极致的铁血煞气冲天而起,将官道上的暖意瞬间驱散,只剩下刺骨的冰寒!
雷豹魁梧的身躯如同铁塔般横亘在萧昀马前,腰间那柄镌刻着雷纹的厚重战刀已然半出鞘,刀身隐有低沉的雷鸣滚动,他目光如电,锁定前方,沉声道:“世子小心!”
“啧啧,不愧是西凉世子,麾下竟有如此虎贲!令行禁止,煞气盈野,更胜传闻!”一个平淡无奇、仿佛丢进人堆就再也找不出来的声音响起。只见官道中央,不知何时已站着一名手持古朴长剑的中年男子。
他相貌普通,衣着朴素,唯有那双眼睛,平静得如同两口深潭,不起丝毫波澜。随着他的现身,道路两旁的树林、土丘后,无声无息地冒出数十名身着紧身黑衣、面罩覆脸的杀手,手中兵刃闪烁着幽光,气息阴冷而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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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昀端坐马背,面色冷漠如冰,仿佛眼前杀机只是拂面微风。他的目光越过那中年人,落在他手中那柄看似平凡,剑身却隐隐有空间扭曲波纹流转的长剑上,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无痕剑…”萧昀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穿透了肃杀的气氛,“杀人于无影,剑出不留痕。杀手楼地字牌顶尖,缥缈剑法大成者——叶无痕。本世子很好奇,是谁能请动你这尊大佛,来此拦路?”
叶无痕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诧。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份和招牌兵器,竟被这远在西凉的世子一语道破!但这份惊讶转瞬即逝,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世子好眼力。可惜,行有行规,雇主是谁,无可奉告。”
话音未落,叶无痕手中无痕剑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他并未下令,但四周的黑衣杀手已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身形化作道道残影,从各个刁钻角度,带着凌厉的杀意扑杀而来!刀光剑影间,竟隐有法术的幽光闪烁,显然并非普通武者!
“放!”陈锋冷酷的声音响起。
“崩崩崩——!”
破妖弩机括震响!上百支铭刻着破甲、破罡符文的特制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黑色的死亡风暴,瞬间覆盖了冲锋在最前方的杀手!
“噗噗噗…!”
血花绽放!惨叫声戛然而止!第一波冲上来的黑衣人,如同被收割的麦子,瞬间倒下一片!符文弩箭轻易洞穿了他们的护体罡气和轻甲,一击毙命!
“重骑!锥形阵!凿穿!”疤脸狞笑着下令。
“轰——!”
百名手持破岳马槊的玄甲重骑如同出闸的钢铁猛兽,骤然启动!沉重的马蹄踏碎冻土,马槊平端!冲锋!简单的动作,却带着排山倒海、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
“杀!”
马槊如林刺出!携带着“力量传导”、“破甲锋锐”符文的槊锋,在重骑冲锋的动能加持下,无坚不摧!黑衣杀手仓促格挡的兵器如同朽木般碎裂,护身法术的光芒如同肥皂泡般破灭!槊锋贯体,血肉横飞!重骑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尸骸!黑衣人的反击,无论是刀劈斧砍还是法术轰击,落在镇岳重甲之上,除了溅起点点火星和留下浅痕,连让骑士身形晃动都做不到!那蜂窝复合结构完美地分散化解了冲击力,防御力场符文更是稳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