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虎啸录

第14章 玄甲耀北疆·霜狼啸西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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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我的小骨朵回来了!”完颜雄张开双臂,将女儿抱起来转了个圈,声如洪钟,充满了草原汉子的豪迈。他目光扫过萧玥和凌霄子,带着审视与善意:“这两位就是骨朵信里常提起的玥儿师叔和凌霄道长吧?果然气度不凡!欢迎来到霜狼部落!”

“族长过誉了,叨扰了。”凌霄子洒脱地行了个道家稽首礼。萧玥也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完颜伯伯好。”

完颜力峰站在父亲身边,脸上挂着热情开朗的笑容,用力拍了拍妹妹的脑袋:“臭丫头,还知道回来!想死阿哥了!”他身形高大,体格健壮,看起来孔武有力,笑容极具感染力。

然而,当他的目光掠过凌霄子腰间那柄古剑时,眼底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当看到妹妹身上那自然流转的、属于道境第二境的清灵气息时,那黯然又深了一分。

部落的篝火晚宴热烈而欢腾。烤全羊的香气弥漫,马奶酒醇厚醉人。部落的勇士们表演着摔跤、骑射,少女们跳着充满野性美的舞蹈。完颜力峰穿梭在人群中,与族人们把酒言欢,谈笑风生,仿佛是最开朗、最受欢迎的少族长。

然而,细心如萧玥,却捕捉到了一些细微之处:当一位年长的萨满长老关切地询问他“新配的兽骨秘药感觉如何”时,他笑容不变,举杯的手却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用更豪迈的笑声掩盖过去:“好着呢!感觉力气又大了!” 当看到部落里一个年纪比他小很多的少年,轻松举起沉重的石锁,赢得一片喝彩时,他鼓掌大笑,眼神却有一瞬的飘忽,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天赋…始终是他心头一根刺。身为少族长,父亲是强大的武道第7境强者,妹妹更是小小年纪就展现出惊人的修道天赋。

而他,完颜力峰,年已十七,倾尽部落资源,尝试了无数秘法,修为却始终卡在武道第二境“通脉境”巅峰,迟迟无法突破。族人们从未因此轻视他,反而更加关心他,想方设法为他寻找改善天赋的灵药秘法。

这份毫无保留的爱护,让他倍感温暖,却也让他内心深处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愧疚和压力。

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少族长之位,辜负了族人的期望。那表面的开朗与豪爽,不过是他掩饰内心失落与焦虑的保护色。

霜狼原的篝火晚宴在热烈的气氛中持续着。烤全羊的油脂滴落火堆,发出滋滋的声响,混合着马奶酒的醇香和族人们豪爽的笑语。

完颜骨朵像只快乐的小鸟,依偎在父亲完颜雄身边,绘声绘色地讲述着道宫的趣事和西凉王府的见闻。

萧玥安静地坐在一旁,感受着草原的辽阔与篝火的温暖,体内道骨在这片原始而充满生命力的天地中隐隐共鸣。

凌霄子则与几位部落长老谈论着剑道与草原战技的异同,气氛融洽。

少族长完颜力峰,依旧是人群中最活跃、笑容最灿烂的那一个。他高举着牛角杯,穿梭在族人间,大声说笑,劝酒划拳,接受着勇士们善意的挑战。他用力拍着一个刚刚在摔跤中胜过他的年轻勇士的肩膀,大声夸赞:“好小子!力气见长啊!下次再比过!” 引来一片哄笑和叫好。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当他转身背对篝火,走向阴影处去取另一坛酒时,那灿烂笑容下极力隐藏的疲惫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阴霾。

他拿起沉重的酒坛,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就在他弯腰的瞬间,篝火的光芒被他的身体挡住,冰冷的阴影将他笼罩。

一个冰冷、滑腻、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诱惑与嘲弄:

“啧啧啧…看看你,完颜力峰,霜狼部落尊贵的少族长…”

完颜力峰身体猛地一僵,酒坛差点脱手!他惊骇地环顾四周,族人们依旧在欢笑,父亲正和凌霄子道长交谈,妹妹在阿娘怀里撒娇…没有人看他,更没有人对他说话!

“别找了,蠢货。我在你脑子里。” 那声音带着戏谑的恶意,仿佛看透了他的惊慌,“可怜的小狼崽,看着妹妹天赋卓绝,看着部落勇士日益强大,自己却像个废物一样,原地踏步,连部落里刚断奶的小崽子都快赶上你了?嗯?”

这诛心之言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刺穿了完颜力峰心中最脆弱的部分!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呼吸都急促起来,握着酒坛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

“看看你阿爹,为了你那点可怜的天赋,求了多少萨满,找了多少灵药?耗费了多少部落珍贵的资源?结果呢?烂泥扶不上墙!” 那声音继续煽风点火,将他的愧疚和无力感无限放大,“再看看那些族人,表面上对你笑嘻嘻,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笑话你呢!少族长?哈哈,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废物,也配当霜狼的少族长?”

完颜力峰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羞愤、不甘、绝望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死死咬着牙,才没有失态地吼出来。

“愤怒吗?不甘吗?想改变吗?” 那声音陡然一转,变得如同魔鬼的呓语,充满了难以抗拒的诱惑力,“天赋差?那算个屁!只要你点头,接受本尊的传承,成为本尊的弟子…天赋,不过是本尊随手可以碾碎的蝼蚁!”

“本尊的《噬元逆命诀》,乃逆天改命的无上魔功!不靠那虚无缥缈的天赋!吞噬!掠夺!将天地灵气,将他人精元,甚至将妖力、魔气…统统化为己用!什么通脉境?只要你够狠,够绝,三日之内,本尊保你踏入第三境!一月之内,第四境也唾手可得!力量!足以让你傲视同辈,让你父亲刮目相看,让所有曾经轻视你的人跪伏的力量!就在眼前!”

那声音如同最甜美的毒药,描绘着充满力量与复仇快感的未来图景,精准地击中了完颜力峰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力量的诱惑,突破困境的曙光,洗刷耻辱的希望…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黑暗欲望!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变得强大无比,轻松击败曾经嘲笑他的人,看到父亲欣慰的目光,看到族人敬畏的眼神…

“接受…传承…” 完颜力峰眼神恍惚,内心剧烈挣扎,那诱惑的低语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疯狂回荡。握着酒坛的手,因为内心的激荡而剧烈颤抖。

“阿哥!你拿个酒怎么这么久呀?快来!” 完颜骨朵清脆的呼唤声,如同天籁般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魔音,从篝火那边传来。

完颜力峰猛地一个激灵,如同从噩梦中惊醒!篝火的光芒重新映入眼帘,族人的欢笑声、篝火的噼啪声、烤肉的香气…真实的世界瞬间将他拉回。他惊出一身冷汗,后背的衣物都已被浸透。

那冰冷滑腻的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脑海中残留的诱惑话语和那令人心悸的冰冷感,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努力挤出一个与平时无异的爽朗笑容,抱起酒坛,转身朝着篝火走去,大声应道:“来了来了!臭丫头,催什么催!”

然而,在他转身的刹那,篝火的光芒照亮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与平时开朗截然不同的挣扎。那魔道的低语如同在他心田种下了一颗剧毒的种子,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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