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皮小说【m.xpxs.net】第一时间更新《沧溟虎啸录》最新章节。
“哥哥?!” 萧玥再也绷不住了!空灵的气息瞬间破功,冰封般的沉静荡然无存!那双冰湖般的眸子骤然亮得惊人,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小脸上瞬间绽开纯粹而灿烂无比的笑容,仿佛冰雪初融后绽放的第一朵春花,充满了毫无保留的喜悦与自豪,“哥哥上榜了?!第七十九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哥哥最厉害了!” 她雀跃着,几乎要从蒲团上蹦起来,那份属于十一岁少女的活泼天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将听雪小筑的清冷都驱散了几分。
玄微子笑眯眯地看着爱徒难得的失态,眼中满是慈爱与欣慰,捋着雪白的长须:“是啊,你那个在军营里打滚的哥哥,厉害着呢!不声不响就名动天下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袖中(仿佛那袖子是个百宝袋)掏出一封带着明显路途风尘气息的信笺,信封上笔迹飞扬跳脱,“喏,还有这个,你哥哥给你的家书,跟着榜单一起到的。”
萧玥几乎是抢一般将信夺了过去,迫不及待地撕开封口,展开信纸。目光贪婪地扫过哥哥那熟悉的、带着鲜活气息的字迹。看着信中哥哥绘声绘色地描述乌云踏雪的神骏、得意洋洋地讲述夺旗的“小聪明”、故意调侃她是“小冰块”,又絮絮叨叨地叮嘱她去山下买零嘴儿记他账上,最后还不忘惦记着陪她抓沧溟湖的蓝翅蝴蝶…字里行间流淌的鲜活与温暖,如同冬日暖阳,瞬间驱散了道宫高处的清寒,让她眼眶微微发热发酸,嘴角却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沧溟湖畔,明明自己紧张得手心冒汗,却还要张开手臂护在她身前,带她去摸那只误入王府花园的懵懂小鹿的哥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师尊!” 萧玥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狡黠灵动的光芒,像只计谋得逞的小狐狸,“弟子今日心绪…被哥哥这封信搅得更不宁了!满脑子都是桂花糖糕的甜香!这…这还如何静心悟道?
弟子得立刻下山一趟!买点零嘴儿压压惊!您看…” 她晃了晃手中那封“罪魁祸首”的信纸,理直气壮,“哥哥都答应付账了!您可不能拦着!”
玄微子看着徒弟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忍俊不禁,手中拂尘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点,笑骂道:“去吧去吧,小滑头!就知道拿你哥哥当挡箭牌!记得…给为师带壶‘醉仙酿’!要陈年的!不然罚你抄《黄庭经》一百遍!”
中原,稷下学宫,文渊阁深处。
时间在这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浩如烟海的典籍静静矗立在直达穹顶的紫檀木架上,散发着千年沉淀的墨香与智慧的气息。一盏造型古朴的青铜灯盏,散发着柔和稳定的光芒,照亮了一方书案。身着素雅月白宫装、气质清冷如冰峰雪莲的少女,正端坐案前,执一杆紫竹狼毫,笔走龙蛇,批注着摊开的经义。
笔锋刚劲沉稳,力透纸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从容与掌控力。她,正是镇国公府嫡女,稷下学宫当代最杰出的弟子之一,顾清辞。
学宫宫主,一位须发皆白如雪、面容清癯、眼神却睿智深邃仿佛能洞悉古今的老者,无声无息地走入这片静谧的空间,如同融入水中的月光。他手中拿着一份誊抄在雪浪笺上的榜单。
“清辞。”
清冽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响起,顾清辞停笔,动作流畅而优雅地起身,对着宫主盈盈一礼,姿态无可挑剔:“宫主。” 她的目光平静无波,如同冰封的镜湖。
宫主将那份散发着淡淡墨香的榜单轻轻置于书案之上,睿智的目光落在顾清辞清冷的侧脸上,声音平缓却带着洞察人心的力量:“最新一期‘潜龙天骄榜’已由西川道宫发布。西凉王世子萧昀,名列第七十九席。观星长老评语言其‘智勇双绝,箭术通神,隐有道佛慧光,潜龙离渊,变数暗藏’。”
顾清辞清冷的眸光微微下移,落在了雪浪笺上那个墨迹尤新的名字——“萧昀”。指尖无意识地触及冰凉的纸面,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传来。那个在遥远记忆里,沧溟湖畔追着自己跌跌撞撞奔跑、奶声奶气喊着“清辞姐姐”的稚嫩身影,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湖中激起一圈微澜,随即又迅速被更深的沉静覆盖。
这个名字,连同那份由祖父顾镇国公与镇西王萧烈、秦烈将军歃血为盟时定下的婚约,是她生命中一道无法忽视、亦无法挣脱的印记。如今,祖父与萧老王爷皆已作古,当年的刎颈之交,只剩下北境的秦烈将军一人。而她的父亲,袭了虚衔的镇国公顾承嗣,懦弱无能,沉溺酒色,府中姨娘众多,乌烟瘴气。
这桩象征着顾萧两家深厚情谊的婚约,在大周皇帝日益加深的猜忌眼中,成了悬在镇国公府头上的利剑。父亲不敢怨恨皇帝,便将所有的不满与怨气,都倾泻在她和体弱多病的母亲、年幼懵懂的妹妹身上,视她们为招祸的累赘,眼中钉肉中刺。
“西凉世子…此番初露峥嵘,便登临天骄榜,倒是不负萧老王爷铁血勇武之血脉,亦不负秦老将军之厚望。” 宫主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观察着顾清辞的反应。他将榜单稍稍推近,让上面的名字更加清晰。
顾清辞的目光在榜单上缓缓移动。
第四席:西川道宫·萧玥。凝元境巅峰,道骨仙胎,冰魄道心,进境恐怖…西凉王府二郡主。那个记忆中跟在萧昀身后、玉雪可爱的小女孩,如今已是高踞云端、光芒万丈的道宫仙子。
第六席:顾清辞(稷下学宫)。 立命境巅峰,浩然蕴玉,智珠在握,镇国良才…镇国公顾氏嫡女。这“镇国良才”的评语,在皇帝猜忌与父亲怨怼的目光下,更像一道沉重的枷锁,一座华丽的囚笼。
第七十九席:西凉·萧昀。通脉境巅峰,智勇双绝,箭术通神,潜龙离渊…西凉王世子。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孩童,正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踏入这纷乱的棋局。
她的指尖在“萧昀”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冰凉如玉。随即,她抬起眼眸,迎向宫主深邃的目光。那双冰湖般的眸子里,是超越年龄的沉稳与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涟漪。她将那份属于西凉世子的关切、对自身处境的思虑、以及对这骤然变化的复杂心绪,尽数封存于冰雪般的冷静之下,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事:
“潜龙离渊,其光虽微,终非池中之物。北境之地,风急浪高,杀伐凶险。清辞唯愿其…持心如镜,明辨吉凶,于血火荆棘之中,护得己身周全。” 她将所有的情绪,化作一句冷静而克制的祈愿。潜龙已动,搅动风云。这盘天下棋局,或许…真的到了重新落子的时候。而她,顾清辞,也将在家族的倾轧与朝堂的漩涡中,执起属于自己的棋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西凉王府,栖鸾院。
淡淡的、带着苦涩清香的药味,如同无形的纱幔,弥漫在精致而安静的房间里。王妃柳清漪半倚在铺着柔软锦缎的软榻上,脸色依旧带着病弱的苍白,仿佛一尊易碎的玉人。
她手中紧紧攥着那封刚从北境快马加鞭送来的信笺,薄薄的纸张被她的指尖捏得微微发皱。她一遍又一遍地读着儿子报平安的字句,想象着他描述的那匹神骏黑马“乌云踏雪”,想象他在军营中夺旗时那稚嫩却挺直的背影,想象他面对秦烈时的倔强与在士卒中的威信…泪水无声地从她美丽的眼眸中滑落,大颗大颗地滴落在信纸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墨痕,模糊了“勿以儿为念”的字迹。那是母亲的心疼,是骄傲,是深埋心底、挥之不去的蚀骨担忧。
“昀儿…我的昀儿…” 她低声呢喃着,声音带着哽咽,将沾满泪痕的信笺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千里之外儿子的心跳与温度。
镇西王萧彻坐在榻旁的紫檀木圈椅中,宽厚而布满剑茧的大手,轻轻覆在妻子冰凉而微微颤抖的手上,传递着无声的安慰。他刚毅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如同沧溟湖深处亘古不变的礁石,但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与北境秦烈如出一辙的、深沉如海的关切与难以言喻的骄傲。
他的目光落在信纸上儿子描述格挡周莽狼牙棒的那一段,指节微微收紧。良久,他提起一支饱蘸朱砂的狼毫笔,在那封家书的空白处,力透纸背地批下四个殷红如血的大字:
“戒骄戒躁,稳扎稳打。父字。”
朱砂如血,字字千钧,是一个父亲对远征儿子最深沉的期许与担忧。
而在软榻旁的一张矮几上,小郡主萧瑶正撅着小屁股,趴在那里,全神贯注地用几支彩色蜡笔在宣纸上涂抹。她用稚嫩而歪扭的笔迹画着一个威风凛凛的小人(脑袋特别大),骑着一匹四蹄冒着火焰(其实是黄色波浪线)的黑色大马,马背上还歪歪斜斜地插着一面小旗子。
旁边,她认认真真地画了一只大大的、翅膀涂成蓝色的蝴蝶。她一边画,一边不满地嘟着小嘴,对着信笺的方向小声“控诉”:“哥哥骗人!说好回来就陪瑶儿抓蝴蝶的!说话不算话!” 可画着画着,看到自己笔下那匹“神骏”的黑马,小脸上又忍不住露出崇拜的光,“不过…哥哥的马真的好帅好威风!比父王的‘追风’还帅!瑶儿要画下来,等哥哥回来给他看!”
她用力过猛,“咔嚓”一声,一支蓝色蜡笔在她手中断成了两截。小姑娘愣了愣,看着断掉的蜡笔,小嘴一扁,明媚的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委屈的水雾。
北境城西,留香阁精致绣楼。
夜风带着脂粉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拂过轻纱幔帐。柳七娘慵懒地斜倚在铺着软绒的窗边贵妃榻上,身姿曼妙如蛇。纤纤玉指间,捻着一枚细若牛毛、在月光下闪烁着幽蓝致命光泽的毒针。一只通体碧玉色、近乎透明的小虫,静静地停在她如瀑的青丝间,复眼闪烁着微弱的灵光,传递着无声的信息。
“‘潜龙天骄榜’第七十九席…小东家,” 柳七娘红唇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妩媚笑意,眼波流转间却锐利如淬毒的刀锋,“这下您可真是一鸣惊人,名动天下了呢。” 她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磁性,却字字清晰,“树欲静而风不止…这名声是把双刃剑。‘血爪’那些嗜血的崽子们,闻着这味儿,怕是要彻底疯了。” 指尖轻描淡写地一弹,那枚幽蓝毒针便无声无息地没入雕花窗棂的缝隙深处,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微微侧首,对着发丝间的碧玉小虫,声音瞬间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地听’最新线报,断刃谷西南那条无名沟壑,地底传来的震动越来越急,像是有东西在下面发了狂!妖气浓度更是浓得化不开,隔着几里地都能熏得人头晕!‘老瘸子’铺子后面那条死胡同里,又发现了新的‘裂风爪’碎片,磨损得厉害,边缘都翻卷了…最关键的是,碎片上带着一股子…蚀骨矿特有的、阴冷冷的磷粉味儿!” 她的语气带着冰冷的杀意,“看来影牙部的耗子们,挖矿挖得很卖力,爪子都磨秃了。告诉‘头狼’,鱼儿闻到腥味,馋得眼睛都绿了。饵,可以下了。‘鼹鼠洞’旁边那个废弃的‘狐穴’…给‘血爪’的畜生们腾得干干净净,七娘给他们备足了特制的‘安魂香’…保证让他们睡个‘安稳’的长觉!”
断刃谷,无名沟壑最深处。
惨淡的月光被嶙峋狰狞的怪石切割得支离破碎,几乎无法穿透谷底弥漫的、浓得化不开的阴冷雾气。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硫磺味、潮湿的腐烂气息,以及一种更深沉、更原始、令人骨髓都为之冻结的浓烈妖物腥臊。
一处被厚重墨绿色藤蔓和极其巧妙的幻阵双重遮蔽的狭窄洞口内,沉闷而规律的“咚!咚!咚!”敲击声,如同地狱恶鬼敲响的催命鼓点,持续不断地传出,伴随着压抑的、非人的痛苦嘶吼与贪婪的喘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洞内深处,几块散发着幽绿色惨淡光芒的妖火石,勉强照亮了方寸之地。几个半人半妖、形态扭曲的身影,正挥舞着闪烁着幽绿妖力的特制沉重骨镐,如同不知疲倦的傀儡,疯狂地凿击着坚硬的岩壁!
每一次骨镐落下,都伴随着碎石飞溅和刺耳的刮擦声。岩壁上,星星点点地镶嵌着一种散发着微弱惨白磷光、质地坚硬如玄铁的灰黑色矿石——蚀骨矿!这种蕴含着阴毒妖力、能淬炼出破甲断金利爪的禁忌矿石,正被他们一块块粗暴地挖下,扔进旁边鼓鼓囊囊、散发着恶臭的巨大兽皮袋中。
一个身形格外魁梧、如同小型肉山般的妖族,覆盖着暗红色厚重鳞片,头颅酷似凶暴的蜥蜴,口中獠牙外翻,滴落着腥臭的涎水(碎骨,妖丹境初期)。它不耐烦地用生硬、破碎的人语低吼着,声音如同两块锈铁摩擦:“快!再快!没吃饭吗?!妖王陛下…急需…矿石!淬炼…撕碎西凉铁甲的神爪!那个西凉世子…萧昀!上了天骄榜!他的头…更值钱了!必须尽快…挖够矿石…拿到他的头…献给陛下!” 它巨大的爪子拍在岩壁上,震落一片碎石。
阴影中,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瘦长身影缓缓浮现(鬼牙,化形境巅峰)。它如同没有骨头的蛇,猩红的分叉舌头舔过匕首般闪着寒光的森白利齿,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如同毒蛇在耳畔吐信:“猎物…巡边的路线…已探明…必经‘落魂坡’…那里…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狐穴’的陷阱…会让他们…流干最后一滴肮脏的血…西凉世子的头颅…和那跳动的心脏…是我的…献给伟大的妖王…换取…晋升妖丹的…无上精血!” 它的声音充满了毒蛇般的阴冷和鬣狗般的贪婪,在昏暗的矿洞里幽幽回荡。
家书抵万金,字字染情思。幼虎啸营,潜龙之名已动九霄。王府的牵挂跨越关山,道宫云端的跳脱仙娥因兄讯展露笑颜,稷下学宫的冰雪少女亦投来静默而复杂的一瞥。然,断刃谷的阴影在蚀骨矿的磷光中蔓延,“血爪”的獠牙于北境的寒夜里磨利,落魂坡的杀局,已然布下天罗地网。萧昀的第一次巡边,乌云踏雪的初征,注定将在这温情脉脉与步步杀机交织的漩涡之中,踏出铁血征程的下一步染血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