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咄!咄!两声闷响!箭矢精准无比地钉入第二名弓手战马刚刚抬起、尚未落下的前蹄正下方的沙土地面!
溅起的碎石和突如其来的爆响,让那匹战马受惊过度,猛地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惊恐欲绝的长嘶!马背上的弓手猝不及防,被狠狠掀飞,狼狈滚落尘埃!射出的箭矢歪歪斜斜不知飞向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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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乎其技!” “世子神箭!”场边瞬间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狂吼!这预判、这精准、这在颠簸疾驰中展现的绝对掌控力,已非凡俗!
趁此良机,萧昀小队已如飓风般席卷至旗台之下!萧昀足尖在马镫上一点,身形如鹞鹰般冲天而起,于万众瞩目之下,猿臂轻舒,一把攥住那粗壮的旗杆!
“疾风旗!到手!”杏黄大纛被他高高擎起,在荒原的狂风中烈烈招展,黄沙漫卷,旗面翻涌如怒涛!
“撤!” 没有丝毫迟疑,萧昀身形下落,稳稳落回马鞍,将手中分量不轻的大旗猛地掷向紧随其后的木头,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木头!护旗!走!!”
木头热血沸腾,双臂灌注千钧之力接住这象征着胜利与荣耀的战旗,猛夹马腹,黄骠马吃痛,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朝着丙字七队起点方向亡命飞驰!
“小崽子!给老子留下!” 摆脱了疤脸亡命纠缠的周莽,目眦欲裂,狂吼如受伤的凶兽!他座下那匹价值千金的西凉龙驹四蹄腾空,快如一道赤色闪电,几个呼吸间已追至扛旗的木头身后!碗口粗的狼牙棒带着碾碎山岳的恐怖威势,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鬼啸,狠狠砸向木头毫无防备的后心!这一棒若中,纵是训练兵器,也足以震碎内脏!
“周莽!你的对手在此!”一声清越长啸如惊雷炸响!萧昀竟已勒转马头,黄骠马人立而起,前蹄踏空,发出震天长嘶!他单臂持枪,斜指苍穹,一人一马一枪,悍然横亘在周莽与滚滚追兵洪流之前!那单薄的身影在漫天烟尘与铁骑洪流的映衬下,渺小得如同螳臂当车,却爆发出一股顶天立地、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惨烈决绝!
“小子!滚开!” 周莽暴怒已极,所有羞愤与力量尽数灌注于这一棒!狼牙棒撕裂长空,带起一片死亡阴影,如同崩塌的山峦,以无可阻挡之势横扫千军,要将眼前这碍事的少年连人带马碾为齑粉!劲风扑面,空气仿佛都被抽干!
高台之上,一道银甲如雪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伫立。叶轻眉秀眉微蹙,那双能洞穿战场迷雾的锐利鹰眸,此刻紧紧锁定场中那孤绝的身影,冰冷的银甲手套无意识地在栏杆上扣紧,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电光火石!生死刹那!萧昀动了!黄骠马在他神乎其技的控驭下,四蹄猛地向侧前方踏出一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狼牙棒最盛锋芒的正面!同时!他手中那杆看似普通的训练长枪,如同沉睡的毒龙骤然苏醒!枪身嗡鸣震颤,枪尖凝聚着通脉巅峰的沛然气血与一丝源自《道德经》的玄奥柔劲,化作一点寒星,精准无比地点刺而出!目标——狼牙棒横扫轨迹上,侧面力道流转最薄弱、最不受力的一处连接榫卯!
刚柔并济,四两拨动千钧山!
铛啷——!!!
一声穿金裂石、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全场!刺目的火星如同烟花般迸射!
沉重如山岳的狼牙棒,被这妙至毫巅、蕴含天地至理的一枪点得猛然一偏!巨大的棒头裹挟着残余的毁灭之力,擦着萧昀肩甲的边缘呼啸掠过!恐怖的反震力如同怒潮般顺着枪杆汹涌灌入!
“噗!” 萧昀虎口瞬间皮开肉绽,鲜血如泉涌,瞬间染红了冰冷的枪杆!座下黄骠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口鼻喷出白沫,四蹄踉跄着连退数步!但他腰背挺直如标枪,牙关紧咬,唇边溢出一缕血丝,身形竟硬生生钉在原地,未曾坠马!
这惊险绝伦、又神乎其技的格挡,如同定格的画面,深深烙印在每一个目睹者的眼中!狂暴的周莽、汹涌的追兵,那滔天的气势竟为之一窒!所有人都被这少年展现出的无双勇力、精妙战技以及那舍身护旗的惨烈担当所震撼!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刹那!
“丙字七队!夺旗!胜——!!!” 裁判官用尽平生力气的嘶吼,伴随着木头扛着那面猎猎飞舞的杏黄大纛,如同燃烧的流星,狠狠撞过丙字七队起点线的身影,响彻云霄!
死寂!绝对的死寂!
旋即!
“吼——!!!赢了!丙子七赢了!!”
“世子!世子!世子!!”
山崩海啸般的狂热欢呼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丙字七队的队员们,包括之前“阵亡”退场、浑身浴血的疤脸赵铁柱等人,如同挣脱牢笼的猛虎,带着狂喜与泪水,疯狂地冲进场内!
他们用尽全身力气,将虎口崩裂、唇角染血却依旧挺立如松的萧昀,以及那护旗归来的英雄木头,一次次奋力抛向那被欢呼声震动的天空!
“世子!世子!”的呐喊汇聚成沸腾的海洋,彻底淹没了整个校场!曾经的轻视、嘲讽,此刻尽数化为最炽热的崇拜与死心塌地的追随!
世子萧昀,以他的无双智谋、盖世勇武、神乎箭技以及那舍身护佑袍泽的担当,一战封神!丙字七队,自此浴火重生!萧昀之名,已成疾风营中无可争议的战魂旌旗!
校场高台。
叶轻眉独立于猎猎风中,银甲折射着清冷的日光。她凝望着场中被狂热士卒簇拥、抛向半空的少年身影,看着他染血的虎口与那在欢呼浪潮中依旧沉静的侧脸,英气的眉宇间,那万年不化的冰峰悄然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激赏。她微微颔首,红唇轻启,清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控马之术,几近通灵入微。箭术之精,预判如神,颠簸疾驰犹能穿杨。临危断后,胆魄贯虹,气冲霄汉…更难得这格挡一枪,刚柔并济,时机、力道、落点,妙至毫巅,已窥武道至境门径。”
她眼中锐光湛湛,如同发现了一块蕴藏惊世锋芒的浑金璞玉,“西凉王…虎父无犬子。此子,潜龙之姿已成,风云际会,当在眼前。” 那份欣赏,纯粹源于一位顶尖统帅对另一颗即将璀璨于乱世将星的无瑕赞叹。
将军府,书房。
空气凝固如铅,压抑得令人窒息。秦烈背对着门口,魁梧如山的身躯绷紧如一张拉到极限的铁胎弓,墙上那幅巨大的、描绘着北境风雪与铁骑的泼墨地图,也仿佛染上了一层冰冷的寒霜。
罗锋如同最沉默的影子,将校场夺旗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萧昀格挡周莽那惊世骇俗、险死还生的一幕,毫无遗漏地汇报完毕。
“混账——!!!”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肺腑深处炸裂而出的咆哮,如同受伤雄狮的怒吼,骤然撕裂了书房的死寂!秦烈猛地转身,布满老茧、足以开碑裂石的巨拳带着毁天灭地的狂怒,狠狠砸在面前厚重的铁木帅案之上!
“轰——!!!”整张帅案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震颤!笔墨纸砚惊跳而起,又哗啦啦散落一地!
“谁给他的狗胆?!啊?!他是谁?!他是王爷的独苗!是老子的…是老子的…” 秦烈双目赤红如血,须发戟张似钢针,对着垂首的罗锋发出雷霆咆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十二岁的娃娃!毛都没扎齐!就敢拿他那小身板去堵周莽那莽夫的狼牙棒?周莽那厮发起疯来六亲不认你不知道?
那一棒子要是砸实了…筋骨寸断都是轻的!王爷那里…王妃娘娘那里…老子拿什么去见他们?!拿老子这颗白头吗?!” 他声音猛地哽住,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后面的话被巨大的后怕与惊怒死死堵在喉咙里,只剩下粗重如牛的喘息,和眼中那无法掩饰的、近乎绝望的恐惧。
罗锋头颅低垂,沉默如同脚下冰冷的青石板。他深知,这焚天之怒的源头,并非世子,更非自己。
书房内只剩下秦烈粗粝如砂纸摩擦的喘息声。良久,他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在沉重的太师椅中,布满沟壑的大手用力揉搓着突突狂跳的太阳穴,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无可奈何的苍凉:“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倔驴!都是不要命的混账东西!”
他烦躁地挥挥手,仿佛要驱散那令人窒息的担忧,“滚下去!给老子…给老子看紧了!骑射,找‘老鹞子’亲自教!战阵合击,让韩重山派他手下最硬的老卒去!马…换!换最好的西凉龙驹驹!老子库房里那匹‘乌云踏雪’给他牵去!但是!”
秦烈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如择人而噬的猛虎,死死盯住罗锋,“再让老子听到他用身子去挡刀枪箭矢…老子先扒了你的皮!再亲自去西凉府,打断王爷的腿!老子说到做到!” 这句“打断王爷的腿”,带着只有至亲长辈才敢有的、气急败坏的护犊之情。
“末将…遵命!” 罗锋深深躬身,无声退下。厚重的书房木门关合的刹那,一声极低沉的、如同受伤老兽在洞穴深处舔舐伤口的悲鸣叹息,从门缝中幽幽溢出。那叹息里,是焚天怒火也无法掩盖的、沉甸甸如山岳的关切。
世子今日绽放的夺目光芒与那生死一线的惊险,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这位视老王爷如手足、看萧彻长大、如今又守着萧彻独苗的老帅心头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校场上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隐隐穿透厚重的墙壁传来。秦烈独自坐在昏黄的烛光与沉沉的阴影里,脸上的怒容犹在,但那只布满老茧、摩挲着腰间斩马巨刃冰冷刀柄的大手,指节却在不经意间,泄露了一丝极难察觉的、近乎骄傲的微颤。他低声嘟囔着,浑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某个遥远的、风雪弥漫的战场上:
“…老王爷…老哥哥…您在天上瞧瞧…这小崽子的枪…挡得…是真他娘的…有您当年提着把破柴刀就敢追着妖将砍三条街的那股子混不吝的虎劲儿了…” 提及逝去的老王爷,他眼中翻涌起深沉的怀念与复杂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