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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的黑暗,令人窒息的闷热,还有那透过厚重舱壁隐约传来、如同死神脚步般越来越清晰的空间震动声——这就是“旧数据港”深处避难舱内的一切。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焦油中挣扎。氧气在消耗,二氧化碳浓度在攀升,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着这个金属棺材。
小七和Ω-9背靠着冰冷的舱壁,并肩坐在黑暗中。她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Ω-9的手指冰冷而有力,小七的手心则布满了冷汗。没有言语,所有的交流都凝聚在这无声的触碰中。她们能清晰地听到彼此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仿佛在为生命做最后的倒计时。
“净化者”飞行器舰队逼近的轰鸣声如同雷暴前的闷雷,震得舱壁微微颤抖。那声音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让人心生绝望。小七甚至能想象出外面天空中,那些庞大狰狞的“方舟”飞行战舰撕裂云层(如果这片死亡之地还有云层的话),将毁灭性的炮口对准这里的景象。
失去了“稳定剂”的庇护,又身处这等绝对的绝境,小七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漂浮在虚无的边缘。“母体”的低语变得断断续续,如同信号不良的广播,夹杂着尖锐的杂音和扭曲的片段:
“……目标锁定……净化程序启动……错误……未知信号源……优先级冲突……分析中……”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非但没有带来恐惧,反而让小七麻木的心中升起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切实际的希望。未知信号源?难道是……她们发出的脉冲起了作用?
Ω-9似乎也察觉到了外部声音的某种微妙变化。她握着小七的手紧了紧,低声在黑暗中问道:“喂,α-07,你听到了吗?那些铁疙瘩的声音……好像停下来了?”
小七凝神倾听。果然,那令人心悸的、持续逼近的轰鸣声,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竟然真的出现了短暂的停滞!紧接着,是一种更加杂乱、仿佛频道切换般的能量波动噪音。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停滞中,突然,小七手腕上那台因能源耗尽而早已黑屏的PDA,屏幕竟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阵极其细微、断断续续、仿佛来自遥远星海的电子合成音,从PDA几乎损坏的扬声器中传了出来:
“……呼……叫……收到……‘远航者’中继站……响应……身份识别……α序列……火种信号……确认……”
“……警告……检测到……高优先级……敌对信号……源……‘方舟’净化舰队……”
“……执行……紧急协议……‘星火’跳跃……坐标……加密传输……能量……不足……重复……坐标……”
声音极其模糊,夹杂着大量的静电噪音和信号丢失,但关键信息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两人耳边!
“远航者”响应了!它收到了信号!并且,它似乎准备与“净化者”飞行舰队对峙,甚至……准备执行某种名为“星火”的紧急跳跃协议?它还发送了一个加密坐标!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小七的声音因激动和缺氧而颤抖,几乎泣不成声。她死死抓住Ω-9的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Ω-9在黑暗中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妈的!真的有用!那个老破古董中继站居然还能用!”
然而,喜悦是短暂的。PDA的信号很快再次中断,屏幕彻底熄灭。外面的能量波动变得更加剧烈和混乱,仿佛爆发了一场无形的战争。“净化者”的轰鸣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似乎带着一丝……被干扰的愤怒和急促?
“坐标!它说了坐标!”Ω-9急切地低吼,“快想想办法!我们不能死在这里!”
坐标是唯一的希望,但她们被困在绝境,如何获取并利用它?
就在这时,避难舱的舱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和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外面试图强行打开舱门!
“是那些守护者?还是‘净化者’的登陆部队?”Ω-9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振动刃弹出,将小七护在身后。
小七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是来灭口的,还是……
“砰!” 一声巨响,舱门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撬开了一道缝隙!刺眼的光芒和一股新鲜的(相对而言)、冰冷的空气涌了进来!然而,透过缝隙看到的,并非狰狞的机器人或士兵,而是那两台数据港内部的能量守护者!它们眼中的蓝光急促闪烁,机械臂上延伸出的工具正在全力破坏门锁!
“它们……在救我们?”小七难以置信。
Ω-9也愣住了,但她的反应极快:“别管了!先出去!”
就在舱门被彻底打开的瞬间,一台守护者用合成音急促地说道:“检测到‘远航者’坐标信号……外部威胁暂被干扰……生存几率低……跟随……前往紧急逃生舱……重复……生存几率低……”
话音未落,数据港深处传来一连串巨大的爆炸声!整个结构开始剧烈摇晃,顶棚开始坍塌!显然,“远航者”的干扰为她们争取了极其宝贵但同样极其短暂的逃生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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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Ω-9一把拉住小七,冲出避难舱。两台守护者一前一后,如同开路和断后的保镖,引导着她们在剧烈震动和不断掉落的碎块中,冲向数据港深处一个之前未曾发现的隐秘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隐藏在能源矩阵背后的、小型梭形的紧急逃生舱。舱门感应到她们的靠近,自动滑开。
“进去!”Ω-9将小七推入舱内,自己紧随其后。两台守护者停在舱外,眼中的蓝光最后闪烁了一下,仿佛在行注目礼,随即转身,迎向通道后方追来的、显然是“净化者”先锋部队的激光火力!它们用自毁式的攻击,为逃生舱的启动争取了最后几秒钟。
舱门关闭,内部系统自动激活。小七瘫坐在座椅上,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刚刚从守护者最后传输过来的、那个加密的坐标点,以及一行血红的警告:“‘星火’协议已触发,目的地坐标锁定。跳跃过程极度不稳定,生存几率:未知。”
Ω-9坐到驾驶位(虽然并无实际操控权),看向小七,脸上竟然露出一抹疯狂而释然的笑容:“看来,我们的‘母亲’和那个老古董中继站,为我们吵得不可开交呢。姐姐,准备好去看看新地方了吗?或者……直接下地狱?”
小七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她们点燃了火,引发了风暴,现在,她们将被这风暴抛向未知的彼岸。
逃生舱剧烈震动起来,外部传来“净化者”主炮聚能的恐怖嗡鸣。但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力量将整个逃生舱包裹、撕裂、然后狠狠地抛了出去!视野被一片炫目的白光吞噬,所有的感官都在瞬间湮灭……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永恒。
小七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缓缓苏醒。剧烈的头痛和恶心感袭来,她艰难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