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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军或者警察呢？”顾听晚切着细嫩的肉排，问道。
“库斯科高原地区地广人稀，政府力量薄弱。拉米雷斯在那里经营多年，盘根错节，甚至可能有低层级官员被他收买。除非发生大规模恶性事件，否则官方很难有效干预，或者……反应会非常迟缓。”
阿尔贝托语气带着一丝讽刺，“这就是现实。金钱和子弹，在那些偏远山区，往往比法律文书更管用。”
“所以，我们想通过正常商业途径，与部落合作，可持续地开发那片区域的资源，反而成了最天真和困难的路？”顾听晚抬眼。
“也是最正确，从长远看最稳固的路。”
阿尔贝托纠正道，灰绿色的眼睛凝视着她，“罗西家族在这一百五十年里学到的最重要一课就是：在这片土地上，掠夺者终将被反噬，只有尊重与共生，才能长久。”
“普罗米修斯和拉米雷斯那种涸泽而渔的方式，或许能短暂获利，但必然引发灾难——无论是自然的，还是人为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根据我们家族一些非常古老的记载……神之谷，非同寻常。粗暴的惊扰，可能会唤醒一些……谁也不愿见到的东西。”
顾听晚心中一动，想起母亲地图上的标注，想起周老的暗示，想起自己血脉中那模糊的共鸣感。
“你们家族的记载里，有提到过类似‘能量异常’、‘特殊频率’或者……‘守护者’之类的描述吗？”
阿尔贝托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顾，你执意要亲自来南美，甚至对神之谷表现出超乎商业合作范畴的兴趣，真的只是为了羊驼绒和植物染料吗？”
“还是说……你也听说过某些传说，或者在别处，见过类似的东西？”
两人的目光在烛光中交锋，空气中弥漫着试探与博弈的张力。
顾听晚知道，此刻交浅言深并非明智之举。
她微微一笑，避重就轻，“我是个商人，也是个设计师。对美的追求，对独特资源的渴望，对未知事物的好奇，都是驱动我的动力。”
“至于传说……任何古老的土地都有自己的故事，不是吗？”
阿尔贝托也笑了，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果然如此”的了然。
“你说得对。那么，作为潜在的合作伙伴，基于我们目前共享的信息——普罗米修斯与‘秃鹫’拉米雷斯可能联手，目标直指神之谷——你有什么建议？”
顾听晚沉吟片刻，“首先，加快我们与部落接触的进程。必须赶在普罗米修斯和拉米雷斯发动之前，获得部落的认可，至少是允许我们进入考察的许可。这是道义和实际上的双重立足点。”
“同意。我已经找人递话了，尝试联系部落里真正能主事的人。”
“其次，”顾听晚继续，“我们需要更详细的情报。”
“拉米雷斯武装的具体规模、装备、活动规律；普罗米修斯勘探队的构成、技术装备、预计行动时间表。这些，罗西家族在南美的情报网，应该能有所作为。”
“已经在查。但需要时间，而且对方很警觉。”
“最后，”顾听晚目光沉静，“我们需要准备备选方案。”
“如果部落拒绝，或者在我们获得许可前冲突爆发，我们该如何应对？是借助官方渠道施压，还是……有其他‘非官方’的途径，能够制衡拉米雷斯，或者至少拖延他们的行动？”
阿尔贝托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非官方途径……顾，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务实，或者说，懂得这里的游戏规则。”
他晃了晃酒杯，“确实有一些方式。拉米雷斯并非没有敌人，他在毒品路线上与北边的‘哥伦比亚朋友’有摩擦，也在争夺矿脉时得罪过其他地头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