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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土的呼吸微微一滞，她从未听过如此说法。
“我巫族……亦有道？”
“自然。”敖萱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不修元神，专修肉身，将盘古父神的血脉之力挖掘到极致。当肉身强横到足以承载天地法则，破碎虚空，这难道不是一种道？以力证道，以身入道，为何不可？”
以身入道……
后土喃喃自语，这四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在她心湖中炸开。
过往的迷茫与困惑，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三千大道……”她眼中泛起神光，充满了向往。
“对，三千大道。”敖萱点点头，继续说，“我曾去过一方小世界，那里的人修的不是仙道，而是神魂。他们将神魂凝练到极致，可以言出法随，可以撑起一片天穹，守护一界生灵。这也是一种道。”
她想起了时影。
那个以神魂撑起护世大阵，燃尽自己，守护了空桑七天七夜的男人。
后土听得神往不已，心中那扇尘封已久的大门，被彻底推开。
原来，路不止一条。
原来，巫族并非被大道抛弃。
“多谢师姐解惑。”后土起身，对着敖萱深深一拜。
这一拜，是真心实意。
敖萱受了她这一礼，也站起身来。
“我在此地叨扰已久，也该告辞了。”
“师姐要走？”后土有些不舍。
“洪荒这么大，总要多看看。”
后土沉默片刻，心中一个念头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她感觉到，眼前的敖萱师姐身上，似乎萦绕着一股她看不透的机缘。跟着她，自己一定能找到巫族的出路。
“师姐，我想与你一同游历，可否？”
敖萱看了她一眼，没有半分意外。
天道的剧本，总算要正式开演了。
“好。”
二人离开了后土部落，并肩行走在洪荒大地之上。
她们走过高山，穿过大河。
后土看到了更多巫妖二族的争斗，看到了无数生灵在厮杀中死去。
也看到了更多无处可依的魂魄。
那些魂魄，大多是死于非命的生灵所化。他们失去了肉身，神智浑噩，只能凭借着生前的一丝执念，在大地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煞气侵蚀他们，妖风吹散他们。
他们哭嚎，他们悲鸣，却无人能听见。
后土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生于大地，长于大地，对这片土地上的生灵，有着天生的悲悯。
“师姐，他们……好可怜。”
在一处古战场外，后土停下脚步，看着眼前密密麻麻，几乎化为实质的魂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敖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后土尝试着伸出手，想要安抚那些痛苦的灵魂。
可她的手，只是从那些虚幻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她是祖巫，掌管大地，却无法给这些大地的孩子一个归宿。
一股巨大的悲伤与无力感，将她淹没。
“为何天地如此不公？生前受苦，死后亦不得安宁？”后土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
“因为天地无序。”敖萱终于开口，“缺了一道轮回。”
轮回。
又是一个全新的词汇。
后土看向敖萱，眼中带着询问。
敖萱便将何为生，何为死，何为轮回转世，一一道来。
后土越听，心神越是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