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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区废弃物流仓库的二楼，空气浑浊呛人。
劣质消毒水的气味和陈年金属的锈蚀味纠缠不清，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
应急灯惨白的光晕下，赵高瘫在吱呀作响的折叠椅里，额头冷汗密布。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抽气声，仿佛胸腔里塞满了砂砾。
他的右臂——从肩头到指尖——被一种闪烁着幽微蓝光的特制拘束绷带死死缠裹。
绷带下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不像血肉，倒像封着一截即将迸裂的、淡金色的琉璃。
丝丝缕缕几乎看不见的晶尘，顽强地从绷带缝隙里逸散出来，在惨白的光线下悬浮飘荡，如同缓慢燃烧后残留的死灰。
“嘶......”
他试图动一动手指。
瞬间，一股仿佛要将骨头碾成粉末的剧痛从肩胛骨炸开，顺着神经直冲头顶。
眼前猛地一黑，喉头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牙龈几乎渗血，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了回去。
只有额角暴突的青筋和瞬间浸透鬓角的冷汗，无声地控诉着这非人的折磨。
“头儿！七号监控点，最高优先级！”
一个穿着灰扑扑工装、毫不起眼的年轻队员，像影子般从仓库角落的暗处闪出。
他捧着一个改装过的平板终端，屏幕上刺眼的红光疯狂闪烁——最高级别求援信号，坐标精准指向洛川家所在的老楼。
赵高布满血丝的右眼勉强聚焦在屏幕上。
王强小组的加密频道。
左眼被晶化带来的神经剧痛折磨得难以睁开，视野一片模糊重影。
“王强？”
赵高的声音嘶哑干涩，像砂纸刮过生锈的铁皮，“三个废物......抓一个连升格都完不成的失格学生，能出什么岔子？还要紧急求援？我他妈又不是让他去扫黄。”
胸腔里翻腾着被剧痛和虚弱点燃的邪火，夹杂着对王强无能的鄙夷，“要不要老子再给他派个仪仗队过去？敲锣打鼓列队欢迎？啊？！”
最后一声几乎是咆哮，牵动了右肩的伤处，痛得他眼前金星乱冒。
年轻队员被他语气里的暴戾吓得一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快速汇报：“强哥......王队报告，目标......召唤了一头契约兽！初步判定......A级！现场僵持，请求支......”
“放他娘的狗屁！”
赵高仅存的那点理智，被这荒谬绝伦的消息彻底点燃。
他猛地用还能活动的左手一拍折叠椅扶手！
哐当！
破旧的椅子差点散架。
“A级契约兽？！”
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布满血丝的眼睛死瞪着屏幕上的文字，又猛地抬头，视线却因剧痛和晶化影响而涣散，徒劳地扫过队员模糊的脸。
“王强昨天喝的是工业酒精还是敌敌畏？！眼珠子让假酒泡发了？看什么都带重影儿？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失格学生，契约A级？！他拿什么养？拿西北风喂吗！档案呢？老子翻烂了的档案上，有个屁的契约兽记录！他洛川是能凭空捏出来，还是从垃圾堆里刨出了上古神兽？！”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绷带下的晶化似乎活跃起来。
方才炸裂的剧痛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阴险、更持久的折磨——仿佛整条臂骨被无形的锉刀反复刮擦骨髓的钝痛，伴随着一种诡异的、逐渐蔓延的麻木，像冰冷的潮水侵蚀着仅存的知觉，要把那条手臂从身体里彻底抽空。
他不得不停下咆哮，大口喘着粗气，左手死死按住那条仿佛不再属于自己的右肩。
豆大的汗珠顺着惨白的脸颊滚落，砸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洇开深色的斑点。
年轻队员屏住呼吸，僵在原地。
仓库里只剩下赵高粗重压抑的喘息，和应急灯电流通过的微弱嗡鸣。
晶尘在惨白的光柱里无声飘荡。
“咳......咳咳......”
赵高剧烈地呛咳起来，每一次震动都像要把胸腔里碎裂的晶核呕出来。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和几乎将他撕裂的痛苦，眼神阴鸷得能滴出墨汁。
“妈的......”他低低咒骂，声音里充满了被现实逼迫的无力感和浓重的疑虑。
王强不是蠢货，更不是胆小鬼。
他敢发A级判定......必然是看到了极其危险的东西。
那个叫洛川的小子......档案干净得像张白纸，却处处透着邪门。
基础A级的异能者？失格者？无法评定？现在又凭空冒出个A级契约兽？
无数疑团的碎片在赵高剧痛混乱的脑海里疯狂撞击，却拼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直觉，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这里面绝对有大问题！天大的问题！
但此刻，他被模拟源核反噬得千疮百孔的身体，连站着都费劲，哪还有力气亲自去验证？
“呼......有时候真不怪其他三个管理局瞧不上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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