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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川冲出了校门。
不是走，是撞。
那扇镶嵌着强化玻璃的金属自动门，感应到人影靠近，正发出轻微的电机嗡鸣，准备向两侧滑开。
可它刚张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洛川的身影就如同一道裹着寒风的黑色闪电，蛮横地从那狭窄的缺口中硬生生挤了过去。
“喂！那个同学！站住！还没放学！你去哪？！”
保安室里，一个刚端起保温杯的中年保安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惊得差点泼了自己一身热水。
他下意识地探出半个身子，厉声呵斥，手指已经按在了紧急闭门的按钮上。
晚了。
洛川的身影早已扑入了校门外那片被正午阳光炙烤得微微扭曲的空气里。
保安的吼叫如同被投入深井的石子，瞬间被车流的喧嚣和洛川耳中鼓噪的血液奔流声彻底吞没。
他甚至没有回头。
保安只看到一个背影，在灼热的光线下拉得细长，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狠劲，迅疾地汇入街道旁匆匆的人流树影之中，眨眼间便模糊了轮廓。
身后，徒劳加速闭合的金属门，“哐当”一声巨响，死死合拢，隔绝了校内的一切。
洛川在奔跑。
每一步都像踩进淬了剧毒的倒钩。
王校医的描述，带着消毒水和血腥的混合气味，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钢针，反复刺穿他眩晕的脑海：
“冰焰贴上去......皮肉先是焦黑......”
“挂在防护网上......像条被......被巨力抽烂的火绳！甩出去十几米！！”
“骨头渣子......肩胛骨塌了半边......肋骨......断了三根......有一根......扎进了肺！！”
“血氧掉到七十以下......内脏在出血！抬走的时候......那心电图......”
史莫那张拍着胸脯保证“燎成焦炭猪蹄”的脸，最终定格在一种无声的、死灰般的惨白上。
而这一切的源头——江佳苑！
那张刻薄傲慢的脸，那双俯视夜溪和他、吐出“废物”的眼睛——瞬间点燃了洛川胸腔里积压的所有怒火，以及带着浓重铁腥味的自我鞭笞。
是因为我？
因为我帮了夜溪，所以她把毒火泼向了离我最近的史莫？！
这念头狠狠凿进心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灼痛和窒息般的沉重。喉咙里那股被强压下去的腥甜再次翻涌上来，带着令人作呕的锈味。
江城一中附近，只有一家医院有能力处理王校医描述的那种创伤！
江城第一医院！
方位在脑中瞬间炸亮。
洛川猛地拧身，不顾膝盖传来的抗议，强行改变奔袭轨迹，朝着那个方向，不顾一切地冲。
正午的江城，空气在烈日下蒸腾扭曲。
沥青路面反射着刺眼的白光，车流像粘稠的熔岩缓慢蠕动，喇叭声此起彼伏。
人行道上，接孩子的家长、行色匆匆的路人交织涌动。
洛川的身影在其中格格不入。
脸色是失血的惨白，额发被汗水浸透，紧贴在汗涔涔的额角，校服后背洇开大片深色汗渍。
他撞开挡路的行人，对引来的惊叫和怒骂充耳不闻。
车流的轰鸣、行人的面孔、灼目的阳光......一切沦为模糊的背景杂音。
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喘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闷响，还有灵场深处，拾柒那无声却冰冷刺骨的注视。
江城一院急诊大楼那刺目的红色“急诊”灯牌，如同地狱的引魂幡，穿透几个街区，遥遥在望。
那红光滚烫地烙在视网膜上。
快到了！
与此同时，两个街区外的滨江大道。
一辆通体漆黑、线条冷硬流畅的车，如同深海中潜行的巨鲸，无声地滑行在午间相对顺畅的车流中。
深色车窗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与喧嚣，车内是近乎真空的沉寂。
叶辰陷在后排宽大的座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