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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武当时便红了眼。他立刻将消息传回王府,等五皇子从东胡归来,立刻制定了这次营救计划。
如今,他就在矿场内部。低头喝完最后一口米汤,他将碗轻轻放在地上,冲着远处同样潜伏在矿场的伙伴对了下眼神,确定了今夜行动。
夜色降临,矿工被赶进牢笼般的工棚。孔武躺在草堆上,听着身边人压抑的呻吟与梦呓,心如刀割。他闭上眼,却未睡去。
不远处,一名“苦役”轻轻咳嗽三声——是暗号。孔武睁开眼,嘴角微扬。
他们要在这座人间地狱中,点燃第一把火——为真相,为自由,为那些永远没能走出小榄村的亡魂。
子夜时分,月色被乌云遮蔽,风紧得连火把都忽明忽暗。孔武悄然起身,轻轻拍了三下地面——这是行动信号。其他“苦役”装作翻身,实则已摸向白天藏在草堆里的短棍和石匕。外头巡逻的监工打着哈欠,正要换岗。
“动手!”孔武低喝一声,猛地扑出,一记手刀劈向最近的守卫脖颈。那人闷哼倒地,还没来得及喊,就被拖进阴影。其余人迅速散开,两人一组,直扑哨塔与火药库。
“谁?!”一名监工惊觉,刚举起鞭子,就被从背后扑上的衙役死死勒住脖子,挣扎几下便瘫软下去。可就在这时,另一侧的狗突然狂吠起来——暴露了!
“快!开锁!”孔武冲向关押矿工的铁笼,用偷来的钥匙猛撬锁链。可锁太厚,一时打不开。眼见巡逻队正往这边赶,他一咬牙,抄起地上的铁镐,狠狠砸下!
“铛——!”火星四溅,锁链终于断裂。
“兄弟们,不想死的,跟我冲!”孔武怒吼。上百名矿工如潮水般涌出,有人捡起木棍,有人夺过掉落的刀,直扑监工。混乱中,火把点燃了干草堆,烈焰腾空而起。
“着火了!快救火!”监工们慌了阵脚,刚组织反击,却被早已埋伏的校事府密探从背后突袭。一名军官拔刀欲砍,被苦役打扮的密探飞身扑倒,两人在泥地上翻滚厮打,刀光闪烁,血溅当场。
“孔先生!马车备好了!”之前安排在外接应的另一名校事府密探,已按约定时间在围墙缺口处挥手。孔武大喊道:“所有人,往东边山林撤!快!”
苦役们拖着伤体,拼了命往外冲。身后喊杀声、警锣声连成一片,追兵已至。最后一人刚翻出墙,一支冷箭“嗖”地钉入木板,离手仅寸许!
“走!”孔武断后,点燃预先布置的火油线。轰——火光冲天,爆炸声震耳欲聋,堵住了追兵去路。
众人在密林中狂奔数里,直到再也听不见喊杀声,才瘫倒在地。月光洒下,劫后余生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孔武回望那片被火光染红的夜空,握紧拳头:“这只是开始。”
西京城,国子监。下朝不久,工部尚书独孤无缺一边差衙役听风放哨,一边从工部大院与国子监相连的矮墙翻了进去。
一个正二品大员,竟然要翻墙才能拜访一位皇子,这放在整个大周朝都是闻所未闻。独孤无缺拍一拍身上的狼狈,三步并作两步,直入五皇子的讲学内室,连通报都等不及,面色铁青一脸焦躁的模样。
内室陈设简朴,檀木案几上摆着半盏凉透的茶,五皇子刚讲完课,正倚在竹榻上翻阅一卷古籍,青衫袖口垂落,墨发以玉簪松松束起,仿佛山间闲云。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他未抬头,指尖仍摩挲着书页:“独孤大人,这脚步踏得比皇宫里的御前侍卫还急,莫不是要惊动太学里的读书人?”
独孤无缺被这话噎得一顿,却难掩焦躁,拱手行礼时袍袖簌簌作响:“殿下恕罪!下官实在忍不住……陛下今日下旨,命御前侍卫总管郑铭铭督建太庙祭典台,这分明是要将工部架空!我们工部半月前便审好了图纸,连楠木都从岭南运来了三船,如今他们空降接手,连个招呼都不打,这算什么道理?!”
夏芷澜缓缓放下书卷,修长手指抚过茶盏边缘,目光落在杯中残茶上,似在沉思。她抬头道:“独孤大人,消消气,喝茶。”说完忽而轻笑,声音如玉石相击,“你不是来讨债的,倒像是来问罪的。”
“殿下还打趣我?”独孤无缺苦笑一声,额角青筋隐现,“下官今日来,是走投无路!这活儿若让他们干成了,功劳全归御前司;若出了岔子,锅却要工部来背!郑铭铭那厮仗着是陛下亲信,向来跋扈,下官怕他偷工减料,毁了太庙百年基业啊!”
夏芷澜坐直身子,指尖轻叩案几,发出笃笃声响:“那你希望我做什么?去跟陛下理论,指责他偏袒郑铭铭?还是……帮你夺回督造权?”
独孤无缺深吸一口气,忽地压低声音,向前倾身,衣袖拂过案上砚台:“殿下,朝中谁不知道,您才是唯一能制衡陛下的人。先帝之死,您受的冤屈,大家心里都有数。现在,是时候了。”
室内陡然寂静,窗外太学学子书声琅琅,仿佛要将人语声尽数吞没。五夏芷澜眼神骤冷,眸中锋芒一闪:“这话可不能乱说,若被有心人听见,你我都要掉脑袋。你不怕?”
“怕!”独孤无缺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嘶哑如裂帛,“但我更怕对不起先帝!我独孤家三代为官,受皇恩深重,若连是非都不分,还当什么尚书?我来找您,是信您,也是赌您不会坐视不管!”他紧握的拳头上,指节发白,似要将指甲嵌入掌心。
夏芷澜凝视着独孤无缺的脸,良久,终于点头:“督造权你拿不回来,但建造的人,你可以争取。”
独孤无缺眼睛一亮,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殿下请讲!”
夏芷澜端起茶盏,慢饮一口,茶水入喉,却似在吞咽冷刃:“工人由你来调派,名单公开,流程合规。监督归御前侍卫,可施工的是你的人。做好了,是朝廷的功;出事了,谁也跑不掉——他们不敢乱来,你也不敢松懈。互相盯着,反而最稳。”
独孤无缺豁然起身,袍袖掀起一阵风,激动得声音发颤:“妙啊!这叫‘共担风险’,他们再想独吞功劳、甩锅给我们,就没那么容易了!只是……工部如今人手紧缺,恐难在短时间内选出可靠之人……”
夏芷澜微微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巧了,我最近收拢了一批能工巧匠,准备修缮王府。你先拿去用,并立刻奏请,以免被御前司占尽先机。”
“殿下真是及时雨!”独孤无缺深深一拜,呈现一个标准的90度角,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您这话,我工部这回总算能挺直腰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