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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又下起了大雨,扎娜攥紧缰绳,策马疾驰。归途更显艰险,马蹄踏过泥泞,溅起浑浊水花。她深知,洛阳的灼华园此刻必如龙潭虎穴,荀若楠的安危悬于一线。
两日后,扎娜悄然潜回洛阳。城中暑气蒸腾,蝉鸣聒噪,灼华园外的梧桐树却静默垂枝,似被无形威压笼罩。她转而回到谪仙楼,见一道瘦小的身影正蜷在客栈边墙下打盹,怀里还抱着半块冷馍。
“阿猫。”她轻声唤。
小乞丐猛地惊醒,一骨碌爬起来,看清是扎娜,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我天天来这里等你信儿!”
扎娜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辛苦你啦。有件事,得靠你这双贼亮的眼睛。”
“你说,啥事儿?”阿猫挺起胸膛。
“我要你替李老头送菜进灼华园。”原来阿猫之前已经帮扎娜打听过了,每天前往灼华园送菜的是住在洛阳城西郊的李老头。扎娜从包袱里取出五两银子,“你去跟他说说,让他放自己一天假,由你扮成他孙子,挑菜进去。记住,别惹眼,多看,少说话。”
阿猫咧嘴一笑:“行!我连他咳嗽的声音都能学三分像!”说罢,便转身朝老李头家走去。
当日巳时两刻,一个挑着沉甸甸菜筐的“小菜农”晃悠悠来到灼华园东门。筐里青瓜翠绿,番茄红亮,还撒了层湿稻草,气味新鲜。
“站住!干什么的?”军士横枪拦路。
“军爷,我是李老头的孙子,爷爷病了,起不来,让我代他送一趟菜。”阿猫声音清亮,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脆劲,又不失怯意。
“李老头的孙子?怎么从没见过你?”
“我前阵子回乡下看奶奶,刚回来。”阿猫说着,熟练地扒开筐底的黄瓜,露出一锭碎银,“军爷行行好,让我送进去吧……我和爷爷就靠这活路吃饭,今日送不成,明日就得饿肚子了。”
两名军士对视一眼,一人不动声色地将银子收进袖中,另一人接过阿猫递来的脆梨,咬了一口:“这小鬼,有点眼力价。”
“进去吧,别磨蹭。”
阿猫挑着担子走进园子,脚步不急不缓。他一边走,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过岗哨位置、巡逻路线、换班时间,心里默默记下:东门两个时辰换岗,西门有暗哨藏在假山后,厨房附近守卫最松。
到了厨房,他装模作样地卸菜,一边挑拣,一边借灶台窗口往外张望。远处,远香阁静立荷塘边上,荀若楠此时独坐亭中,一袭素袍,手执书卷,神情沉静,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她翻页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行字都需用力咀嚼。
亭外,两名侍女立于两侧,看似伺候,实则寸步不离。更让阿猫警觉的是,亭子后头的回廊拐角,一个穿青袍的瘦高男子悄然出现,耳朵微动,像是在偷听。
他正盯着,忽觉肩头一沉,被一名军士推了一把:“小鬼!放完了没有?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
“是是是……”他赶紧挑起空筐,低头退出。
一出园门,他撒腿就跑,直奔客栈。扎娜早已等候。
“怎么样?”她急问。
阿猫喘着气,把所见一五一十说了:“荀夫子在远香阁,有人看着……不能乱走。门口守卫两个时辰换岗,东门最松,但进去难,出来更难……”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还看见,有个穿青袍的人,鬼鬼祟祟在亭子后头转,耳朵贴柱子,准是在偷听!”
扎娜眼神骤冷。她原以为荀若楠只是被软禁,如今看来,是彻底失了自由,连读书都被人监听,更别提传递消息。
“。”她喃喃道,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抬头望向京城方向,心中焦灼如焚:石大侠的信,可曾送到?五殿下可已收到消息?再拖下去,荀若楠恐怕连五殿下的面都见不到,就会被悄无声息地抹去。
她必须做点什么。
可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等。
等信,等令,等一个破局的时机。
石擒浪扮作江湖郎中一路向西,途中虽遇几拨劫道的盗匪,但都三两下被他打发,倒也没出什么大事。
三日后,他到了西京城楼下,守城军士照例盘问,他不慌不忙掀开草药篓:“草民行医走方,采了些当归、黄芪,顺路进城瞧病。”军士扒拉两下,闻着一股药味,挥挥手就放行了。
石擒浪心里嘀咕:这盘查,比上回送信时松多了。他哪知道,自从皇城卫被五皇子设计扳倒,京城内外的耳目骤减,连巡防都跟着松了劲。
他在城南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落脚。等到夜深人静,戌时刚过,他便换上黑衣,施展轻功,贴着屋檐避过巡街士兵,直奔灵玦王府。王府外,新帝安排的暗哨正靠墙打盹,他看准空档,从工部官邸与王府相连的残墙一跃而入,落地无声,转眼已站在书房门外。
屋内烛火通明,映出五皇子伏案的身影。石擒浪轻叩窗棂,推门而入:“见过五殿下!”
夏芷澜猛地抬头,手已按在刀柄上,见是他,才松了口气,随即笑道:“石大侠?你此刻前来,可是梦璃有信?”
石擒浪从贴身衣襟取出密信,双手奉上,又将扎娜公主托他传话、荀若楠被囚灼华园的经过一一讲明。夏芷澜听完,拳头攥得咯咯响:“果然……他们真敢动手。”
石擒浪沉声问:“扎娜公主仍在洛阳暗中守护,殿下,接下来如何应对?”
夏芷澜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停下脚步,眼神渐冷:“石大侠,我有一个计划,需分三步走……”
两人密议整整一夜,直至次日寅时初,石擒浪才起身抱拳:“殿下谋局深远,石某定不负所托,将计划带回,协同执行。”
夏芷澜郑重整衣,朝他深深一躬:“拜托石大侠!此役成败,系于一线,全靠诸位舍命相扶。”
天光微亮,石擒浪跃出王府时,远处大街上已隐约传来更夫梆子声。他回头望去,王府檐角悬着一盏残破的宫灯,灯罩裂痕如蛛网蔓延,却仍倔强地亮着微弱火光。他深知,这盏灯若灭,西京的天,将彻底陷入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