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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沉摸着突突跳的太阳穴，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在这节骨眼上，同意林晚和胖子搞一场史无前例的“阴间好声音”海选。地点选在幽冥财团的临时技术库，里头堆着符纸、电路板，还有半桶没吃完的泡面；唯一评委是他这个对音律的理解，仅限于硬币落地声的金融佬。
“两位‘大音乐家’，”江沉指了指房间中央那堆怪东西，语气里满是无奈，“咱们首要任务是摸进阴间银行金库，不是给鬼大哥开演唱会。这玩意儿……真有用？”
那原本是半人高的黄铜安魂铃，刻满符文，是用来超度顽固恶灵的。现在被林晚和胖子改得面目全非：焊了个从废弃KTV拆来的大喇叭，喇叭后拖着几根闪彩光的电缆，一头扎进嗡嗡响的笔记本电脑。活像蒸汽朋克爱好者的失败DIY，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胖子手里的扳手还没放下，紧完喇叭底座的螺丝，抬头时胖脸上泛着自信的红光：“老板，这叫战略级文化入侵！高端操作！”
林晚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头也不抬地补了句，语气带着技术宅特有的狂热：“准确说是‘结构性声波共振干扰’。算盘鬼王给的布防图里，金库外层‘万魂壁垒’有固有频率——就跟你老家窗户玻璃似的，被楼下广场舞音箱震得嗡嗡响，频率对了，再硬也扛不住。”
“所以你们就打算用这玩意儿……唱歌？”江沉尽量让自己不像在质疑两个天才的脑子进了水。
“不是普通歌！”胖子抢话时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江沉鼻尖，“是编码了破障符文的‘能量序曲’！频率精准匹配，能量温和渗透，保证在守卫反应过来前，把壁垒防御力降到最低——比硬闯高明多了！”
“温和渗透？”江沉瞥了眼那能把死人吵醒的大喇叭，“就靠这玩意儿？”
林晚终于停下敲键盘的手，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音量是必要代价。要覆盖目标区域，声压级必须够——简单说，得够响。”
“多响？”
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差不多是你耳朵边，同时炸一千个加了扩音器的二踢脚。”
江沉：“……”
他开始认真琢磨，要不要先去定制副超级耳塞——别计划没成，先被队友送进阎王殿，要是阎王还没被熵鬼干掉的话。
“初步编码好了。”林晚拍着手站起来，眼神亮闪闪地盯着那堆怪东西，“胖子，第一次测试，强度调百分之一。”
“得令！”胖子搓着手跑到电脑前，小心翼翼输参数。
江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扒拉过一个最沉的仪器柜挡在身前，只露半个脑袋——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像颗随时会炸的“声波炸弹”。
随着回车键按下，喇叭里传出一阵低沉的、类似电吉他失真的“嗡——”声。不算大，却带着奇特的穿透力，地板上的灰尘都跟着跳；墙上几张低级静音符“滋啦”冒了缕青烟，直接失效了。
“频率匹配成功！能量反馈稳定！”林晚盯着数据流，声音发飘。
胖子凑过去看了眼，得意地冲江沉扬下巴：“看吧老板！科学！这就是科学！”
嗡鸣声持续十秒停了，房间里只剩电脑风扇的动静。
“效果咋样？”江沉从柜子后探出身，感觉……好像还行？
林晚皱着眉摇头：“百分之一太弱，只能引微弱共鸣，拆不了壁垒。实地得至少百分之三十强度。”
“百分之三十？”江沉脑补了下那个音量，“不怕把里面守卫全引过来？”
“所以要快！”胖子接话，“我们算过，三十强度撑三到五秒，就能在壁垒上炸个够我们钻的缺口。等鬼卒赶过来，咱们早溜进去了——这叫闪电战！”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江沉心里总发毛。他看看还在嗡鸣的“安魂铃Plus”，又看看两个跃跃欲试的家伙，叹口气：“行吧……那测试曲目总不能一直‘嗡嗡’吧？”
林晚和胖子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浮出神秘又诡异的笑。
“既然是‘能量序曲’，总得有旋律，不然咋叫文化入侵？”胖子嘿嘿笑着在电脑上点，“我们掺了现代电子乐和古典安魂曲，搞了首……特别提神的。”
江沉突然有种终止计划的冲动。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算盘鬼王的加密信息，就一行字：“肃清加剧，三日内必须行动，迟则生变。”
江沉捏着手机，心一下沉了——熵鬼的屠刀已经举起来，没时间磨叽了。他收起手机，看向两人，眼神硬起来：“别测试了，直接准备三十强度的最终版。胖子，你那首‘提神’的曲子，叫啥名？”
胖子突然挺起圆滚滚的肚子，语气庄严得像在宣布诺贝尔奖：“根据艺术风格和震撼效果，正式命名为——《鬼畜版·忐忑》兼《阴间蹦迪指南》！”
江沉脚下一踉跄，差点栽倒。他眼前已经浮现出画面：阴森的金库外，一群面目狰狞的魂卒，被震耳欲聋的鬼畜神曲炸得集体灵魂出窍，手足无措……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行……吧。”江沉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个正常表情，“祝我们‘演出’成功。但愿金库墙够结实，别被你们唱塌了。”
林晚难得笑了，指尖敲了敲黄铜铃身，眼底闪着恶作剧的光：“放心，目标是破防，不是拆迁。不过……要是能把熵鬼气得从老巢蹦出来，也算意外之喜。”
胖子已经在旁边手舞足蹈模拟打碟，嘴里念叨：“动次打次！鬼朋友们！举起你们的魂火！让我看到你们的手！”
江沉默默转身，决定去清点装备——顺便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哪是潜入任务？分明是去参加画风清奇的阴间音乐节，而他的队友，绝对是本届最闪耀（也最可能被打的）明星。
他掏出钱包里皱巴巴的静音符，认真考虑要不要现在就去鬼市批一箱——接下来的行动，噪音污染恐怕比能量攻击更致命。
“金库的歌声……”江沉低声念着本章标题，无奈摇头，“但愿这歌声，别先把我们自己送走。”
他甚至能听见命运的齿轮在转——只不过这齿轮转得跟踩了电门的蹦迪灯似的，妖娆得离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