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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截然相反、互为天敌的终极力量,发生了最激烈、最本源的碰撞!
没有能量爆炸的闪光,没有物质崩解的火花,只有一种更加深层次的、法则层面的相互湮灭与吞噬!在两者接触的边界,空间本身变得“模糊”——不再是平滑的连续体,而是化作了无数不断生灭的、光怪陆离的奇异景象。时而显现出完全有序的几何结构,时而又爆发出完全无序的量子泡沫,仿佛两个不同的“宇宙”模型,在争夺这片空间的所有权!
秩序光束试图将混沌“定义”为无序,将其分解、抚平、强制“修正”回宇宙背景状态。它们携带着监督者文明亿万年构建的绝对逻辑,如同最严苛的法官,要将一切“异常”审判、消除。
而混沌海洋,则以其无限的“可能性”与“演化性”,疯狂地反抗着这种定义。混沌本就没有固定形态,没有既定规则。秩序要定义它,它就演化出千万种形态;秩序要抚平它,它就掀起更狂暴的波涛;秩序要消灭它,它就用自身的“无定形”去吞噬、同化、颠覆秩序的“绝对性”!
这不是力量的对抗,是存在方式的对抗,是哲学层面的战争!
清风立于混沌狂潮的中央。
他的长发在无形的法则风暴中狂舞,衣袍猎猎作响,仿佛随时会被撕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七窍之中,细微的血丝缓缓渗出——同时对抗整个沉默象限的秩序力量,对他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压力。那不仅仅是能量的消耗,更是神魂层面的直接对抗。每一秒,都有亿万道秩序逻辑如同钢针般刺入他的意识,试图将他“定义”、“修正”、“格式化”。
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如同支撑天地的脊骨。他的眼神如同燃烧的星辰,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冰冷到极致的杀意,和一股不屈的、仿佛来自宇宙本源的桀骜!
“以此身化混沌,纳万法,破万序!”
他双手缓缓抬起,混沌海洋随着他的动作沸腾、咆哮!原本只是被动防御的混沌气息,开始主动向四周侵蚀、扩张!它们不再是简单的雾气,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小的、不断演化的“规则触须”,如同生命的根系,扎入周围被秩序固化的空间,疯狂地吸收、扭曲、改写既有的法则!
“给我……开!”
清风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整个混沌道域所化的海洋,如同决堤的星河,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这一次,不再是为了防御,而是彻头彻尾的反攻!
轰隆隆——
混沌狂潮所过之处,银色的秩序光束如同撞上了礁石的浪花,纷纷崩碎、瓦解!不是被抵消,而是被“污染”——秩序光束中严密的逻辑链条被混沌气息侵入,开始自我矛盾、自我崩溃,最后化为一片混乱的法则碎片,被混沌海洋吞噬、同化!
而那些悬浮的银白色几何建筑,在接触到混沌气息的瞬间,表面流转的冰冷数据链变得混乱不堪。精确的几何结构开始扭曲、变形,直角变成曲线,平面开始波动,有些较小的建筑甚至直接“融化”在混沌之中,其构成物质和能量被分解、重组,化为了混沌的一部分!
整个沉默象限,那亿万年不变的、绝对秩序的领域,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扩张的、属于“混沌”的缺口!灰色与银色在缺口的边界疯狂绞杀、湮灭、再生,形成了一圈混乱到极致的法则风暴带!
希望遗民舰队残存的舰船,正处于这个缺口的中心,暂时得以喘息。
劫后余生的船员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神迹。
他们看见银色的死亡之光被灰色的狂潮逼退、湮灭。他们看见那些不可一世的监督者建筑在混沌中扭曲、崩解。他们看见那个立于混沌中央的男人,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星域的意志!
震惊、狂喜、敬畏、茫然……种种情绪交织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中。许多人跪倒在地,泣不成声——不是恐惧的哭泣,而是绝处逢生的、对生命本身最纯粹的感恩与震撼。
“他……他真的挡住了……”星萤瘫坐在指挥席上,大口喘息着,灵能过度消耗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但她死死盯着光屏上那道如同混沌魔神般的身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真的是一个“人”能做到的吗?以个体之力,对抗一个四级文明经营了亿万年的绝对领域?
但紧接着,一股更深的忧虑涌上心头。她能看见,清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周身的混沌气息虽然狂暴,但边缘处已经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他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
果然,清风急促的声音通过精神网络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强行压抑的痛苦:“星萤!我撑不了多久!这整个星域的秩序力量正在反扑,更深处有东西正在苏醒!趁现在,立刻撤离沉默象限!按照原路返回!”
“那您呢?!”星萤急道,几乎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断后!”清风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并且……我要去把那块‘石板’拿回来!”
星萤瞬间明白了。清风维持如此大范围的混沌领域,主要目的是掩护舰队撤离。一旦他收回力量,残存的秩序光束瞬间就会将她们撕碎。他必须留在这里,继续吸引整个星域的火力。同时,他感应中的起源石板碎片,就在那座最庞大的、被称为“秩序圣所”的方尖碑内部。那是他此行的核心目标,绝不可能放弃。
“可是……您一个人对抗整个星域……”星萤的声音有些发颤。这几乎等同于自杀。
“没有可是!”清风厉声打断,混沌的怒吼仿佛透过精神链接直接撞击着她的灵魂,“执行命令!记住,活下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更多的幸存者!让宇宙知道,监督者并非不可战胜!”
星萤咬紧牙关,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她知道清风是对的。此刻的犹豫,只会让所有人的牺牲白费。她猛地转身,对着通讯频道嘶声喊道:“所有幸存舰船听令!放弃一切非必要负载,引擎最大功率,跟着我的舰船,全速撤离!目标——来时入口!这是命令!”
残存的希望遗民舰船,如同惊弓之鸟,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意志。引擎喷射出灼目的尾焰,它们不再保持阵型,不顾一切地朝着清风用混沌之力强行维持着的、通往星域外的缺口冲去!
而清风,看着舰队开始撤离,深吸一口气。
他周身的混沌道域开始收缩。不再覆盖广阔的舰队撤离区域,而是如同退潮般向着他自身汇聚、压缩、凝聚!海量的混沌气息被强行收束,在他体表形成一层凝实到近乎实质的混沌铠甲。铠甲表面,地火风水不断演化,星辰生灭的景象流转不息,仿佛将一片微缩的、狂暴的初生宇宙穿在了身上。
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压力骤增。
失去了混沌道域对整片区域的干扰,沉默象限的秩序力量开始重新凝聚、反扑。更多的银色光束从虚空中生成,从那些尚未被完全破坏的建筑中射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全部聚焦向清风这个“最大异常”!
但清风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穿透混乱的法则风暴,死死锁定远处那座巍峨的秩序圣所方尖碑。他能清晰地感应到,起源石板碎片就在那里,同时,那里也正在汇聚一股令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恐怖秩序波动——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惊醒了。
是监督者文明的防御机制?还是某种更古老的、守卫石板的存在?
无所谓了。
清风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近乎疯狂的弧度。
他单手虚握,一柄由纯粹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灰色长刀,在他手中缓缓成型。刀身无锋,却仿佛能斩断一切规则、因果、存在。
然后,他动了。
没有华丽的技巧,没有复杂的招式。他就像一颗逆射的流星,又像一柄刺向苍穹的利剑,顶着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的银色光束,朝着秩序圣所的方向,悍然冲去!
混沌铠甲与秩序光束激烈碰撞,爆发出无声的法则湮灭火花。每一道击中他的光束,都会在铠甲表面激起一片混沌涟漪,消耗他大量的道力。他的速度极快,在虚空中拉出灰色的残影,所过之处,银色的秩序领域被蛮横地“撕裂”,留下一道短暂存在的、混乱的“伤疤”。
夺取石板。
然后……杀出一条血路,或者,葬身于此。
清风的身影,消失在银色与灰色交织的狂暴风暴深处。而他身后的希望遗民舰队,正拼尽全力,驶向那道越来越窄的、生的缺口。
沉默象限的深处,秩序圣所的光芒,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