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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同一幅缓缓展开的深蓝色天鹅绒画卷,将白日的喧嚣与燥热温柔地包裹。星子渐次苏醒,如同碎钻般镶嵌于天幕,好奇地眨着眼,俯视着万象合众学园私有海滩上逐渐升温的热闹景象。
喜翠庄的门前沙滩,已然化作了临时的观礼场。长椅、野餐垫、甚至直接坐在柔软微凉的沙地上,来自各个世界的学生们三五成群,享受着这难得的夏日夜晚。空气中混合着海风的咸涩、烤团子的甜香、以及一种轻松愉快的期待感。
老板娘四十万翠已经换上了墨色底染山樱的和服,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如同定海神针般立于稍高处。她目光如鹰隼,沉稳地指挥着最后的准备工作。虽年岁已高,腰背却挺得笔直,那经年累月执掌一家旅馆的威严气度,竟丝毫不逊于周遭那些身负超凡力量的异世来客。
“绪花!东侧第三排长椅的间距,再调整宽些,莫要挡了后方客人的视野!”
“是!”松前绪花的声音充满活力,额角挂着晶莹的汗珠,却笑得比天上的星星还灿烂。
她手脚麻利地与同样帮忙的日渡洋辅一起移动着沉重的座椅,那积极乐观的劲头,甚至感染了几个路过的、原本有些懒散的学生,让他们也不自觉地搭了把手。
“民子,再去确认一遍茶点数量,务必充足,不可怠慢了客人。”
“了解。”鹤来民子简短应道,表情依旧如练习剑术般严肃。她仔细清点着推车上的抹茶团子和冰麦茶,严谨的态度仿佛在检查出征前的粮草,让这些简单的点心莫名多了几分郑重其事的仪式感。
“菜子,去帮巴姐把剩下的灯笼挂到廊下,小心脚下。”
“好、好的!”押水菜子小声应答,脸颊微红。她抱起几个绘有金鱼图案的精美纸灯笼,怯生生却又坚定地走向正踩在梯子上的轮岛巴。尽管面对这么多“奇装异服”的客人仍会害羞,但她的动作已比初来时稳健了许多。
和仓结名则优雅地巡视着烟花发射区域外围的隔离绳是否牢固,她的大小姐仪态与这项工作意外地和谐,仿佛不是在检查安全,而是在验收一场高级晚宴的布置。“洋辅君,这里需要再固定一下哦。”她轻声指点,日渡洋辅默默点头照做。
轮岛巴利落地在高处系好最后一个灯笼结,温暖的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面部线条。看到菜子过来,她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谢啦,菜子,把那个最大的递给我就好。”
这是一幅与学园日常鸡飞狗跳截然不同的画面,充满了传统日式旅馆的待客之道与专业精神,宛如混乱激流中一座稳定而温暖的灯塔。
四十万翠的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场地,微微颔首,对那些奇装异服、行为各异的学生,她只是淡然瞥过,并未过多干涉,仿佛早已见怪不怪,只专注于呈现喜翠庄应有的待客水准。
“噗——咻——”
一声轻微的、带着些许期待的呼啸声划破温暖的空气,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第一枚试验性的烟花如同逆飞的流星,升上夜空,在不算太高的地方“啪”地一声欣然绽放,化作一团金色的、缓缓垂落的光雨,短暂地照亮了下方的面孔。
“哦哦!”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善意而期待的赞叹与掌声,既为这美丽的瞬间,也为这传统夏夜祭典的正式开始而欢呼。
真正的表演,随即拉开序幕。
“咻——嘭!”
“咻咻——啪啦!哗——”
更多的烟花接踵而至,争先恐后地跃入夜空,用光与色在深蓝的画布上勾勒出绚烂的图案。有如繁花盛开的菊蕊,有若垂柳依依的金色丝绦,有饱满的爱心,有闪烁的星辰……五彩斑斓的光芒次第亮起,明明灭灭,将海滩上每一张仰起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眼中都倒映着流转的光彩。爆炸声并不刺耳,反而像是为这视觉盛宴敲打的欢快节拍。
“真美啊…”爱蜜莉雅仰着头,紫色的眼眸中流光溢彩,轻声感叹。
“嗯,虽然短暂,但这份努力绽放的美丽,确实动人。”鲁迪乌斯点点头,下意识地握紧了身旁希露菲和洛琪希的手(一旁的艾莉丝抱着胳膊,嘴上说着“还行吧,比不上剑术的光辉”,但目光却不自觉地被空中最大的那朵紫色烟花吸引)。
“阿诺斯大人,请看那边那颗绿色的,像不像我们魔界的幽火…”米莎小声地对阿诺斯说。
“哼,确实很像。”阿诺斯抱着手臂,淡淡评价,嘴角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利姆鲁和芙兰老师坐在一起,分享着朱菜精心制作的团子,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美好。
朱菜和紫苑(在严令禁止下才没端出特制团子)制作的茶点在小范围内传递,获得了“美味!”“不愧是朱菜小姐!”的真诚赞誉。
就连安兹·乌尔·恭也端坐在雅儿贝德与夏提雅精心布置的奢华座椅上(两位守护者依旧在他身后用眼神进行无声的厮杀),他颅内的赤红瞳火随着烟花的明灭而微微摇曳,内心感慨万分:‘哦哦!这就是现实的烟花吗!比在YGGDRASIL里看到的魔法光影要真实得多!而且完全没有辐射尘和冲击波的烦恼!真是……斯巴拉西!’
喜翠庄的各位员工们也暂时停下了忙碌,聚在一起欣赏着夜空中的花朵。四十万翠的脸上,在那转瞬即逝的光亮中,似乎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微笑。
气氛温馨而美好,仿佛白日的哥斯拉闹剧和男泳装选美带来的创伤都被暂时抚平。就连迪奥·布兰度也勉强站在自己刚刚被卡兹“净化”过的房间窗边,手中晃动着红酒,用嫌弃而漠然的眼神瞥着窗外的光景,评价道:“哼……短暂而无用的光华。”而他身后,卡兹正用几乎要捏碎大理石窗台的力量擦拭着,眼中燃烧的屈辱怒火几乎要将迪奥的背影点燃。
然而,在这片看似和谐的海洋中,一股危险的暗流正在汹涌澎湃。
惠惠紧紧地攥着那根比她人还高的魔杖,娇小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与期待而微微颤抖。她体内,维兹出品的特效魔力药水正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奔腾流转,带来一种力量充盈乃至快要爆炸的错觉。她盯着夜空中那些“平庸”、“缺乏激情”、“毫无毁灭美学可言”的烟花,红色的独眼里闪烁着越来越炽热、越来越危险的光芒。
“不对…完全不对!这种程度的光芒,怎能称之为照亮黑夜的艺术!”她低声嘶语,呼吸变得急促,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它们甚至比不上我爆裂魔法余波的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
“惠惠…算了吧…你看,大家不是很开心吗?这样就很好了…”芸芸几乎整个人挂在了惠惠的一条胳膊上,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恳求,做着最后的努力。
菲伦也早已注意到这边不稳定的魔力气场, 拉住了惠惠的衣角劝说道:“惠惠同学,校规公告明确禁止使用攻击性魔法替代烟花。请您冷静下来,不要冲动。”
“芸芸!菲伦!你们终究无法理解!”惠惠猛地用力,挣脱了她们的束缚,眼中燃烧着近乎虔诚的狂热火焰,“真正的美,是极致的破坏力在瞬间的升华与绽放!是撕裂一切黑暗的终极闪光!是让天地万物都为之颤栗、惊叹的毁灭交响曲!这些小小的、温吞的花火,不过是这伟大艺术的拙劣模仿和苍白前奏!而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整个夜空的能量都吸入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