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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永安狠狠地抓了把头发，不耐烦地回了句。
“老三，你都不愿意听你老娘说话了，你小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那时候你多乖……”
洪秀珍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听清苏永安的话，嘴皮子都要说干了，嘴巴也没停。
苏永安眉头紧皱，手指间被抓下来几根头发，神情不耐，却又无力。
顾明惠抱着明显具有活人气息的苏珺，掐了下自个的大腿，疼，真疼，她想起来了。
她和苏永安是自由恋爱，相处一年就确定了关系。
一九八七年结婚，八八年年末生下大闺女苏珺，九三年年初生下小儿子苏青峰。
九零年之前，她和苏永安一直待在老家江城，就靠着家里的几亩地，养点鸡鸭过活。
直到九零年三月份，苏永安去甬城打工挣钱，家里的田就外租了出去，之后她跟着去甬城待了几个月。
带着闺女，她不好找活计，只能找找关系，接了些能在家里做的手工活，从早干到晚一个月最多挣四五十块。
苏永安倒是肯吃苦，干工地，一天不休息，一个月能拿到五六百。
但城里到处都得用钱，水得花钱，菜得花钱，肉就更得花钱，更别提房租。
一年算下来，挣的钱除去日常开销，还了之前生苏珺时欠下的债，也没剩多少了。
顾明惠这下就不想待在甬城了，再加上九二年她刚好怀了苏青峰，没法拼命干手工活。
等胎坐稳，她就带着苏珺回江城到她妈那里待着，过了几个月的逍遥日子。
婆婆洪秀珍知道她怀孕，寄了点钱，等确定她怀得是个男娃后，就马不停蹄地从甬城赶回江城。
她从娘家搬回苏家村，和婆婆洪秀珍带着闺女苏珺一起生活。
苏永安每个月都会按时寄钱。
九三年三月份，苏青峰出生了，苏永安想儿子，在家里待了一个星期，就又回甬城了。
九四年年初，一过完年，洪秀珍就待不住了，去甬城找活计干，说是要挣养老钱。
顾明惠受够了话唠的婆婆，也没拦着她。
九五年五月份之前，她一个人在江城老家带着女儿、儿子。
日子过得不富裕，但好在在老家花销不大，她自己吃苦吃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
期间，她也会带着孩子们去甬城看苏永安，待上七八天。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得过个三四年。
还是她妈说，再老实的男人一个人在外头待久了，看多了花花草草，心也会野。
让她跟着苏永安，管着他。
她信苏永安。
但也相信她妈不会害她，跟苏永安打了好几次长途，又闹了几次，苏永安才答应带她去外地。
可是甬城生活负担重，再加上大女儿去年上了小学，学籍在老家，苏珺就被留了下来。
苏永安的大哥苏春林听到消息，专门从桐城把刚好要上一年级的苏婷留在江城，让洪秀珍一块带。
他是个不愿意看到其他人占到‘便宜’的人，义正言辞道：“妈能给老三带孩子，就不能给我带了？”
推苏珺的人，就是苏婷。
时间太久了，她只是依稀地记得女儿后来跟她说，不是她想去水缸冲凉。
是姐姐苏婷觉得拉上她，人多就不会挨奶奶的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