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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杭州的那天，江面上飘来一层薄雾。苏满站在码头，对着江面轻声喊：“阿青，我们走了！”片刻后，水面泛起一圈涟漪，一块玉佩从水中浮起，正是她送给阿青的暖玉——玉佩上沾着一片银色的鱼鳞，像是小蛇崽们的告别礼物。苏满把玉佩收好，抱着黄鼠狼精，和沈辞翻身上马，朝着绍兴府的方向而去。
行至绍兴府城外时，苏满的守心灯突然发烫。黄鼠狼精也竖起尾巴，对着空气嗅了嗅，发出“吱吱”的叫声。“有妖气。”苏满勒住马缰，“和无相寺的黄鼠狼精气息一模一样，但更虚弱，像是被符咒压制了。”
沈辞掏出地图，指着绍兴府城西的位置：“那里有座静心寺，半个月前突然火起来，说是来了位‘活菩萨’，能治疑难杂症，每天都有百姓去求药。昨天我收到京里的消息，绍兴府已有二十多户百姓报案，称求药后家中财物莫名消失，现场门窗完好，和无相寺的失窃案一模一样。”
“又是‘活佛’‘活菩萨’的把戏。”苏满冷笑一声，“看来王怀安的同伙，想在绍兴府重开骗局。”两人换了便装，把黄鼠狼精藏在竹篮里，盖上布巾，朝着静心寺而去。
静心寺建在半山腰，山路上挤满了求药的百姓，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不少穿绸缎的富商。寺庙门口的功德箱堆得满满当当，两个小和尚正用木勺往布袋里舀钱，动作熟练得不像出家人。
“这位施主，求药需捐五十两功德钱。”山门口的胖和尚拦住苏满，眼神瞟向她手里的竹篮，“还有，不准带宠物进寺，冲撞了活菩萨可就不灵了。”
“五十两？”苏满心里一惊——普通百姓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二两银子，这哪里是求药，分明是抢钱！她假装掏银子，趁机掀开竹篮的布巾，黄鼠狼精立刻对着胖和尚“吱吱”叫了两声。胖和尚的脸色瞬间变了，往后退了一步——他身上的妖气，和无相寺的僧人一模一样！
“施主快进去吧，活菩萨要开始‘赐福’了。”胖和尚催促道，眼神却始终盯着竹篮。苏满和沈辞走进大殿，只见中央的莲台上坐着一位“活菩萨”，穿着金色的袈裟，脸上涂着金粉，周身泛着淡淡的金光，引得百姓们纷纷跪拜。
“活菩萨，救救我的孩子吧！”一个妇人抱着发烧的孩子，跪在地上哭道，“我已经捐了一百两功德钱，求您赐我灵药！”“活菩萨”闭着眼睛，嘴里念着听不懂的经文，过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这是‘仙药’，用水冲服，三日即愈。”
苏满悄悄靠近莲台，守心灯的光纹剧烈发烫——“活菩萨”周身的“金光”，是用黄鼠狼精的妖气混合幻术伪造的，和无相寺的“活佛”如出一辙！而且她还在“活菩萨”的袖口看到了一丝银粉——那是元宝上的鎏金磨掉的痕迹，和无相寺胖和尚袖口的银粉一模一样！
“沈辞，看功德箱。”苏满压低声音，指尖指向殿内的红木功德箱。箱子的底座有一道缝隙，飘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守心灯的光纹正对着缝隙跳动，“和无相寺的功德箱一样，下面有暗道。”
沈辞趁机摸了摸功德箱，木质箱底有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滑动。他刚要细查，却被一个穿黑衣的男人拦住：“施主莫要碰功德箱！这是活菩萨开过光的，碰了会冲撞神灵，坏了求药的机缘！”男人的声音很沙哑，袖口露出一道刀疤——和阿青说的黑衣人特征一模一样！
“只是觉得这箱子做工精致，想看看是什么木料。”沈辞笑着收回手，眼角却瞥见男人腰间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李”字，是户部官员的令牌！
当晚，两人用玄清观的隐身符潜入静心寺后院。月色下的寺庙很安静，只有几个僧人在巡逻，手里拿着木棍，腰间别着刀。苏满绕到功德箱旁，指尖贴着箱底摸索，果然摸到一处暗扣。她用桃木剑轻轻撬动，“咔嗒”一声，箱底的木板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宽一尺的暗道。
暗道里铺着光滑的木板，和无相寺的暗道一模一样。沈辞举着火折子往里走，火光映得通道壁上的泥土微微发亮——这是新挖不久的痕迹。走了约莫三十步，前方突然出现一间石室，里面堆满了金银首饰和锦盒，盒上刻的名字，正是绍兴府报案百姓的姓氏！
“找到了！”沈辞刚要拿起一个刻着“刘记布庄”的锦盒，突然听到角落传来“吱吱”声。他举着火折子看去，只见一只小黄鼠狼精蜷缩在铁笼里，脖子上戴着刻有符咒的黑项圈，妖气被项圈压制得微弱如丝，和苏满怀里的黄鼠狼精长得一模一样！
“是被人控制了。”苏满解开项圈，小黄鼠狼精的妖气瞬间散开，与“活菩萨”周身的“金光”气息完全一致，“这‘活菩萨’的金光，就是用它的妖气混合幻术伪造的。”
话音未落，暗道外传来脚步声。两个黑衣人抬着沉甸甸的木箱走进来，嘴里的嘀咕声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李大人催着要这批钱，说凑够了就去救王大人，再找更多妖怪，把‘活菩萨’的骗局开到苏州、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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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沈辞突然现身，佩刀架在黑衣人的脖子上，“是户部的李嵩？”黑衣人吓得瘫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招认：“是……是李大人！他是王怀安的上司，无相寺的骗局就是他指使的！王大人被抓后，他让我们来绍兴府重开骗局，用小黄鼠狼精的妖气伪造金光，骗百姓的功德钱，再转到他的亲信账户……”
苏满突然想起《江南行记》里的绍兴府地图——静心寺的位置标着一个小小的符号，和无相寺佛像底座的符咒、钱塘江毒药桶的符号一模一样！原来这本书不仅记录了江南的风景，还藏着一条贯穿始终的线索：从无相寺到钱塘江，再到静心寺，所有的骗局都指向同一个人——李嵩，以及他背后的万妖教余党。
“先把小黄鼠狼精带走。”苏满把小家伙抱进怀里，它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背，和苏满怀里的黄鼠狼精凑在一起，像是一对姐妹。沈辞把黑衣人的嘴堵住，绑在石室的柱子上：“留着他们，等天亮了交给官府，让他们指认李嵩。”
两人刚走出暗道，就听到前殿传来钟声——是香客们开始晨拜了。苏满看着怀里的两只黄鼠狼精，心里满是愤怒：李嵩和王怀安，为了钱财，竟然用符咒控制妖怪，伪造“佛光”“金光”，欺骗百姓，甚至不惜伤害江里的生灵！这些妖怪本无恶意，却被人类的贪婪变成了“工具”，变成了“邪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