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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渊裂痕深处,是一片超越了常理认知的诡异领域。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破碎的空间碎片如同万花筒般旋转、折叠,呈现各种匪夷所思的几何形态。混乱的能量不再是单纯的光或暗,而是呈现出浑浊的灰白色,如同粘稠的、缓慢流动的“终末之汤”,散发着令万物沉寂、归于虚无的冰冷气息。时间在这里失去了线性,时而凝滞如铁,时而疯狂加速,时而逆流回溯,造成无数短暂的时间碎片与因果乱流。
凌天背着母亲云瑶,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这片绝地之中。他周身笼罩着一层薄如蝉翼、却异常坚韧的混沌星魔领域雏形,这领域仅有丈许方圆,却顽强地抵抗着外界“终末之汤”的侵蚀与混乱法则的撕扯,为他和母亲撑开了一小片相对稳定的空间。领域边缘与灰白能量接触处,不断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如同冰雪消融,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终结”之力在相互抵消、湮灭。
他体内的混沌原点缓慢旋转,如同微型的心脏,源源不断地转化、输出着新生的混沌之力,维持着领域,同时缓慢修复着他重伤的身体。识海中,万魔源印、墟魔古城虚影、星辰魔碑烙印围绕着原点,构成一个更加稳定和谐的三才阵势,虽然光芒依旧黯淡,但不再有崩散的迹象。
背上的云瑶,在混沌领域的包裹下,气息依旧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但身体那种透明的虚幻感似乎被稍稍遏制,至少不再继续恶化。她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梦境,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凌天凭借着血脉中对寂灭星辰棍的微弱感应,以及对那“万魔殒落之墟”碎片坐标石的模糊指引,如同黑暗中的盲者,艰难地朝着裂痕更深处前进。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时刻警惕着周围随时可能出现的空间陷阱、能量乱流,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源自神王的冰冷意志低语。
那低语并非具体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信息灌输”,充满了对万物终结的漠然、对归墟宿命的笃定、以及对一切挣扎的嘲弄。它试图瓦解凌天的斗志,同化他的意志,让他接受“一切终将归于沉寂”的“真理”。
“放弃吧……抵抗终末……即为逆天……”
“归于虚无……方得永恒……”
“汝之挣扎……徒增笑耳……”
凌天紧守灵台,以不屈的意志与混沌原点的清明,对抗着这些侵蚀心神的低语。他知道,一旦心神失守,被这终末意志同化,他将立刻失去所有力量,与母亲一同化为这“终末之汤”的一部分。
不知行进了多久,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破碎的空间碎片中,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如同海市蜃楼般的影像——那是无数古老星辰从诞生到辉煌再到最终衰亡、崩塌、化为星尘的全过程被极度加速后的残留印记!仿佛这片区域,记录、汇聚了宇宙中无数星辰走向“寂灭”的最终时刻!
越往深处,这种星辰寂灭的影像就越多、越清晰,甚至能感受到那些星辰在最终崩塌时散发出的不甘、绝望、释然等复杂情绪。空气中弥漫的“终末”气息也更加浓郁,带着一种星辰陨落特有的、悲壮而浩瀚的意味。
凌天背上的云瑶,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她眉心那已然熄灭的星芒,竟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瞬,仿佛与周围这些星辰寂灭的印记产生了某种共鸣。
“母亲?”凌天立刻察觉,轻声呼唤,但云瑶依旧没有醒来。
他心中却是一动。母亲是星魔族公主,对星辰之力感应最为敏锐。这里的星辰寂灭气息,或许对她并非全是坏处?或许……能唤醒她一丝潜意识?
就在这时,前方灰白色的“终末之汤”忽然剧烈翻涌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如同灯塔般,穿透混乱,传入凌天的感知!
是寂灭星辰棍!
但那气息,与以往截然不同!以往的寂灭星辰棍,虽然蕴含寂灭之力,但核心是星辰的坚韧与魔道的霸道。而此刻传来的气息,却充满了纯粹、极致的“星辰终末”之意!仿佛它不再是一根棍棒,而是一颗正在经历最终坍缩、走向“寂灭”的星辰本身!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也充满了……一种走向终结的“圆满”道韵。
凌天毫不犹豫,朝着旋涡中心飞去。他能感觉到,寂灭星辰棍似乎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这种变化,或许与周围的星辰寂灭环境,乃至神王的力量有关。
穿过汹涌的能量乱流,凌天终于看到了寂灭星辰棍。
它静静地悬浮在旋涡中心的一片相对平静的虚空中。棍身不再是原本的暗金色,而是变成了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星辰黑”,表面布满了如同恒星晚年“星核”般的奇异纹路,纹路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如同冷却熔岩般的光泽。棍身周围,萦绕着一圈圈无形的、令空间都微微向内塌陷的恐怖力场,那正是极致的星辰引力在坍缩、走向“寂灭奇点”前的征兆!
此刻的寂灭星辰棍,与其说是兵器,不如说是一件正在演化“星辰寂灭”这一终极天文现象的“法则造物”!它散发出的威压,远超以往,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仿佛能终结一切的终极气息。
“它……在吸收这里的星辰寂灭印记和终末法则?”凌天瞬间明悟。寂灭星辰棍本就是融合了星辰精髓与寂灭之力的神兵,在此地特殊环境下,竟然因祸得福,自发地吸收、融合了无数星辰寂灭的终极道韵,正在向着一种更恐怖、更本质的形态蜕变!
就在凌天靠近,准备尝试重新掌控这柄脱胎换骨的神兵时,异变突生!
嗡——!!!
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凝练千倍的冰冷意志,如同沉睡的巨龙猛然睁眼,自寂灭星辰棍下方的无尽“终末之汤”深处轰然爆发!这股意志是如此浩瀚、如此古老、如此漠然,甫一出现,就令周围所有的星辰寂灭影像瞬间定格、黯淡,连流动的灰白能量都仿佛被冻结!
神王意志,真正降临了!并非之前的无意识扩散,而是主动的、带有明确目的的注视!
“钥匙……携带者……混沌萌芽……有趣……”
宏大而空洞的声音,直接在凌天灵魂深处炸响,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着他的神魂,震荡着他的混沌领域!背上的云瑶,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本能地剧烈颤抖起来,眉心再次闪烁起急促却黯淡的星芒。
“汝等……皆为‘墟’之养料……回归……终末……”
随着神王意志的话语,下方那无边的“终末之汤”轰然隆起,化作一只完全由灰白色、流淌着星辰寂灭光影的巨手,遮天蔽日,朝着凌天与寂灭星辰棍所在,缓缓抓来!巨手所过之处,空间直接“死去”,化为绝对的虚无,时间彻底凝固,连法则的碎片都消融不见!这是一种超越了力量层次的、直接针对“存在”本身的抹除!
凌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这只手,与之前云刹、甚至那三头禁忌存在的攻击完全不同!它代表着一种“既定”的结局,一种“必然”的归宿,仿佛被它抓住,不是被杀死,而是从“存在”这个概念上被“擦除”!
他怒吼一声,将体内混沌原点的力量催动到极致,丈许方圆的混沌领域爆发出刺目的混沌光芒,试图抵抗那巨手的“抹除”之力。同时,他伸手虚抓,试图引动寂灭星辰棍,这柄吸收了星辰寂灭道韵的神兵,或许能对抗同样蕴含终末法则的神王之手!
寂灭星辰棍微微震动,似乎感应到了凌天的呼唤,也似乎感受到了神王巨手的威胁,棍身流淌的暗红色光泽骤然变得炽烈!但它并未飞向凌天,反而在原地高速旋转起来,散发出更加强大的星辰引力与寂灭波动,似乎在积蓄着某种力量,又似乎在……犹豫?
神王巨手无视了寂灭星辰棍的异动,依旧不急不缓地抓下。凌天的混沌领域与之接触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领域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淡化!他的混沌之力,在层次上,似乎依旧无法完全抗衡这源自宇宙本源的“终末”法则!
“天……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呼唤,在凌天耳边响起。
是母亲云瑶的声音!不是意念,而是真实的、气若游丝的声音!
凌天猛地回头,只见背上的母亲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那双曾经容纳星空的美丽眼眸,此刻却黯淡无光,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但眼底深处,却燃烧着最后一点、仿佛能照亮永恒黑暗的星光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