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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灵从李中将的帐篷里逃出来，还真就一头扎进了茅厕。这里的隔间是独立的，窄小得几乎伸不开腿，门板也不算厚实，却好歹能隔绝出一片只属于自己的空间。
她靠在冰冷的木板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进入正规军后的种种经历，尤其是刚才李中将那番反常的举动，处处透着诡异。那老狐狸憋着坏是肯定的，可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她却怎么也猜不透。
不知耗了多久，隔间外忽然传来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云灵海，你斗不过那只老狐狸的。”
秋灵心头一凛，猛地拉开了隔间门。她刚才根本没心思如厕，不过是借这地方躲清净罢了。门外，一个微微佝偻着背的身影静立着。
“云少将？”秋灵有些意外。
那人缓缓直起身，正是前阵子被降了职的云新。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自嘲：“拜你所赐，我早就不是什么少将了。”
秋灵皱眉，没好气的回：“这是你咎由自取，我可没本事动你的职位。”她顿了顿，想起旧事，“当初你让亲兵把我押到你面前，我第一时间就问过你，‘你为何不问我为什么砍他的手’，是你自己不肯听我解释。”
她看着云新错愕的脸，继续道：“你若是肯问，我自然会告诉你，那些人私藏了兵器。你顺着线索去查，找回那些兵器，那应该是功吧？又怎么会被他们牵连？直接成失职之罪了。”
云新如遭雷击，猛地睁大眼睛。秋灵当时的确说过这句话！可那时他只当对方是想拖延时间，等黄少将来救，压根没往心里去。若是当时是他亲自去搜，完全可以把自己摘干净，再主动上报。自查管辖内的违法行为，和被监军查出问题，那结果简直是天壤之别！
思及此，巨大的懊恼瞬间淹没了云新，他脸色涨红，双手紧紧攥着拳，恨不得回到过去给自己两拳。
秋灵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抬脚就要离开。
“等等！”云新猛地回神，慌忙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声音里带着急切的恳求，“你带我走！我帮你对付那只老狐狸！我给你出谋划策，给你鞍前马后，只要你肯带我离开这里！”
他的声音里满是孤注一掷的迫切，眼神死死盯着秋灵，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秋灵斜睨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必了。李中将待我不薄，我犯不着跟他作对。”
云新急了，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你太天真了！那老狐狸是什么德行？无利不起早！他现在对你好，不过是在哄骗你，等榨干你最后一丝价值，定会弃如敝履。”
秋灵的眼睫轻轻动了动，像是被说中了什么，却没接话，反而话锋一转，反问：“那你呢？”
“我不一样！”云新急忙辩解，语气里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坦诚，“我是戴罪之身，如今就是条落水狗，全指望你能给条活路。你好了，我才能跟着好，所以我定会全心全力帮你。我要的，只是你庇护我。他却不同，他只会踩着你往上爬，利用你，拿你当垫脚石啊！”
秋灵挑了挑眉：“庇护你？我一个区区领队，自身都难保，拿什么护着你？再说，我又能带你去哪里？”
“你马上就能走了！”云新脱口而出，话刚说完又猛地顿住，眼神闪烁了一下，内心害怕--万一云灵海知道了真相，嫌他累赘不肯带他走怎么办？他慌忙改口，语气越发急切，“你这领队之位只是暂时的，很快就能离开这里。庇护我，只是你一句话的事。带我一起走，我有用，我有很多价值，不会让你吃亏的。”
秋灵只当他说的是谢凡之前的承诺，心里并未多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抱歉，你还是另寻他人吧。”说罢抬脚就要走。
云新见状，脸色一白，连忙又加码：“我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其中的门道比你清楚得多！你带我走，我给你当马前卒，不仅能出谋划策、端茶倒水、脏活累活我都能干。甚至……甚至如果你需要……那个……我也可以。”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脸却涨得通红，眼神里带着几分屈辱，又有几分孤注一掷的祈求。
秋灵看着他那副模样，瞬间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好家伙，我不过是为了隐藏身份，装了个龙阳之好，这人竟然还真送菊花来了？
她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侧身，打算绕开云新离开。
云新见秋灵态度坚决，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死死抓住秋灵的裤脚，声音里带着低声下气的哀求：“带我一起走！我什么都能替你做，见得光的，见不得光的，都能给你摆平！你带我走，我一定给你当最忠心的狗，绝不会背叛你！”
秋灵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像淬了冰：“我不需要。你另谋高就吧。”她猛地甩了甩腿，想挣脱那只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