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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人生中最肆意自在的一段时光，每每想起都觉得当时的自己真是好大的胆子。
愣了好一会，李知意才从震惊的情绪中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记得两人分开时，他还要跟自己拜把子来着。
后来她回到盛京，两人几乎再没有过交集。那么，他是什么时候认出她的呢？
萧默寒目光微动，久违的记忆从脑海中涌来，他轻笑一声：“我陪你去花楼求花魁娘子教授你绘画的时候，花魁娘子告诉我，你是小姑娘。”
“我知道这世道对女子有太多束缚，你既然女扮男装定是想要挣脱那些繁杂的规矩，寻求自由，所以我就装作不知道。”
李知意想起来了，难怪那时候萧默寒总是跟她很紧，好似她随时会被人歹人抓去一样，也是从那时候，他突然不喊她“知意弟弟”改叫她“小知意”。
此时，包厢的门被人打开，一道道具有江南特色的菜肴由几个伙计轮流摆上餐桌。
精贵稀缺的瓜果被切块摆成好看的形状，还有她最爱的酒酿丸子，酒酿多丸子少，从前她最喜欢的就是将它当作饮品喝着。
从菜品到瓜果，包括饮品都是她最爱的口味，一看便知道是有人精心交代过的。
李知意看向对面坐着的男人。
他一身玄色蟒袍，俊美深邃的五官，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些生疏地剥着虾，像个倨傲矜贵的公子第一次做着俗事。
掐头去尾，身子也没剩多少肉的虾被他可怜巴巴的丢在面前的空盘里。
李知意有点出神。
原来他那么早就知道她是女儿身，所以他现在提出让自己嫁给他，是因为他把她当作可以信任的姐妹，借她来堵住悠悠众口，掩盖他喜欢男子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能答应。
“王爷”
萧默寒剥着虾的手一顿，眉眼微抬，语气幽幽：“知意就这般想与我划清界限么？我们都这般熟了，你还喊王爷这种生分的称呼。”
他长睫微垂，颇有种上位者落寂的破碎感，连一直低磁的嗓音也恹恹地耷拉下来：“我知道盛京的人都说我脾气不好，不好相处，没关系的，这些我都不在乎的。”
“最多就是没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孤独一点，我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反正我都习惯了。”
“可是我没想到，我的小知意有一天会因为这些人的话，不认我。”
李知意：？
这个帽子扣得有点大了。
可是，看着眼前高大俊美的男人，从来都是肆意张扬的模样，此时却低敛着眉眼，好似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大狗勾，浑身散发着小可怜的气息，看着就让人心软。
李知意觉得自己好像个负心汉，辜负了人家的一片真心。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有什么资格去辜负萧默寒这种天之骄子。
李知意赶紧解释：“我没想不认你的。”
萧默寒喉间溢出轻哼，想到三年前李知意每每见他都低着头，恨不得钻进洞里永远不被他发现才好，对着萧云恒却笑得温柔可爱。
他低沉的语气暗戳戳有几分吃醋：“那你为什么初来盛京的时候就一直躲着我？”
李知意惊讶的看着他，有些愣怔的问：“原来那个时候你也认出来是我了？”
萧默寒心里一哽，他是有多瞎？只要她往哪里一站，他必定会立刻认出她的啊。
他黯然垂眸轻笑一声，低声道：“所以你真的，就是不想和我相认，觉得我品行恶劣，和我扯上关系会惹上麻烦，对吗？”
“不是的，我是因为当初在江南府骗你说自己是男孩，我心虚，所以才不敢和你相认的。”
李知意看着他又流露出寂落的神情，心里又升起心软和愧疚。
萧默寒听了她的解释，寂落的神情稍稍收敛了一些，他将剥好的虾放在她的面前，恢复平时的慵懒随意：“吃吧。”
李知意看着满满一盘子残得五花八门的虾肉，惊讶的抬眼，有些意外：“这些虾，你是剥给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