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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过后，日子便踩着碎雪，一天天走向年关。
故事阁院角的那株腊梅，不知何时缀满了花苞，在皑皑白雪里挺着枝桠，像撒了一树的碎金。晨起推窗时，寒风裹着一缕冷香钻进来，谢怜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眉眼弯起。
“三郎，腊梅开了。”
花城正倚在窗边描眉，闻言抬眼，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雪压着梅枝，几朵金黄的花儿已经绽了瓣，在素白的雪色里格外惹眼。他放下眉笔，走过去从身后揽住谢怜的腰，下巴抵在他颈窝：“香吗？”
“香。”谢怜转头看他，鼻尖蹭过他微凉的下颌，“比去年开得早。”
两人踩着积雪，走到梅树下。花城抬手拂去枝桠上的雪，几朵腊梅便彻底露了出来，花瓣上还沾着细碎的雪沫，冷香更浓。谢怜伸手想去碰，却被花城握住手腕。
“冷。”花城将他的手揣进自己兜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我来折。”
他足尖轻点，身形便飘到了梅枝间。玄色衣袂掠过白雪，惊起簌簌雪沫，与金黄的花瓣相映，美得像一幅泼墨画。不多时，他便折了几枝开得最盛的腊梅，递到谢怜手中。
梅枝上还沾着雪，谢怜捧着它，冷香萦绕鼻尖，连指尖都染了几分清雅。他转头看向花城，眼里盛着笑意：“插在瓷瓶里，定是好看的。”
回到屋里，谢怜找出那只青釉瓷瓶，灌了清水，将腊梅小心地插进去。瓷瓶摆在窗边，窗外是皑皑白雪，窗内是疏影横斜的梅枝，暖黄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给花瓣镀了一层柔光。
墨尾蹲在窗边，时不时凑过去嗅嗅梅香，尾巴尖轻轻扫过地面，带起一缕细尘。
正赏着梅，院门外传来老水手的声音。谢怜推门出去，见老水手和文书并肩站着，手里各拎着个布包。
“谢怜，三郎，”老水手咧嘴一笑，抖了抖身上的雪，“快过年了，村里凑了些年货，给你们送些来。”
文书将布包递过来，笑着补充：“有晒好的腊肉，磨好的米粉，还有些红枣核桃，都是自家产的。”
谢怜忙将两人请进屋，又让花城去煮热茶。热茶端上桌，腊梅的香混着茶香，漫了满室。老水手喝了口茶，咂咂嘴道：“过几日，村里要扫尘祭灶，你们也来凑个热闹？”
“好啊。”谢怜笑着应下，“正好，我和三郎也该把故事阁好好打扫一番了。”
文书点点头：“祭灶那日，要供糖瓜，说是能黏住灶王爷的嘴，让他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几人说着闲话，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的，落在梅枝上，落在青石板上，落在远处的花田里。腊梅的冷香，混着屋里的茶香，还有腊肉的咸香，织成了一幅暖融融的冬日图景。
老水手和文书走后，谢怜和花城坐在窗边，看着瓶中的腊梅，看着窗外的落雪。
“三郎，”谢怜忽然开口，指尖轻轻点着花瓣，“今年过年，我们包些饺子吧？”
花城伸手，握住他的指尖，眼底的笑意比阳光还要暖：“好。包你爱吃的白菜猪肉馅。”
风掠过窗棂，吹动梅枝轻晃，冷香漫进屋里。雪还在下着，年关越来越近，而故事阁里的时光，却像这瓶中的腊梅，清雅又温柔。
窗外的雪色，窗内的梅香，还有身边相伴的人，便是这寒冬里，最暖的光景。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