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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剧痛,虚弱。
这是林凡坠入幽深石洞后,意识中仅存的感受。身体仿佛散了架,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鸣,被漆黑鬼爪拍出的伤口处,粘稠的污秽黑气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着新生的血肉与淡金色的气血,带来深入骨髓的阴寒与撕裂感。丹田内,“源火余烬”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只能勉强维持一缕微弱的温暖,抵抗着污秽之气的进一步蔓延。识海中的“炉心印”印记也明灭不定,但仍牢牢镇守着最后一点真灵不昧。
裂缝之外,那充满贪婪与恶意的冰冷神识,如同盘旋的秃鹫,并未离去,反而更加紧密地封锁了出口,显然在等待,或者……在犹豫着什么。洞口那层微弱却坚韧的隐匿禁制,是暂时阻挡它的唯一屏障,但谁也不知这屏障能支撑多久。
“不能……死在这里……”强烈的求生欲在剧痛与昏沉中燃烧。林凡咬紧牙关,强忍着几乎要昏厥过去的痛苦,开始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运转起体内残存的力量。金仙中期的神魂之力,是他此刻最大的依仗,尽管神魂也因重创而震荡虚弱,但其本质的坚韧与磅礴,远非寻常。
他以神魂之力为引,小心翼翼地尝试调动丹田内那缕微弱的“源火余烬”之力。源火之力温暖而坚韧,虽然微弱,但似乎对这“烬渊”污秽有着本能的克制。在林凡艰难的引导下,一丝微不可察的源火暖流,缓缓流向胸前一处最严重的伤口,试图净化、驱逐那粘稠的黑气。
嗤……
细微的声响中,源火暖流触及黑气,如同火星溅入冰水,瞬间激起剧烈的反应。黑气剧烈翻腾,试图反扑,但源火之力虽弱,其本质却高,顽强地与之对抗、消磨。剧痛加剧,林凡额头青筋暴起,冷汗与淡金色的血水混杂流下,但他紧守心神,以“炉心印”稳固意志,持续不断地输出着那微弱的源火之力。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痛苦且消耗巨大的过程。每净化一丝黑气,都仿佛在刮骨疗毒。但效果也是显着的,被源火之力净化后的伤口,虽然依旧狰狞,但那股阴寒侵蚀的刺痛感明显减轻,血肉的生机也开始缓慢恢复。
就在林凡与体内污秽、体表伤势艰难抗争之时,他的魂力感知,也开始下意识地探索着这处狭窄、黑暗、向下延伸的石洞。
石洞似乎是天然形成,又似乎有后天开凿的痕迹,洞壁粗糙,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古老尘埃气息,与外界“烬渊”的污秽感截然不同。更让林凡在意的是,随着他向洞内延伸感知,他隐隐察觉到,这石洞深处,似乎有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平和的能量在流淌,与洞口那阻挡邪物神识的禁制同源,但又更加内敛、古老。
“这气息……似乎与‘源火’有关,但又有所不同,更偏向……‘守护’与‘封藏’?”林凡心中微动。或许,这石洞深处,真的隐藏着什么与上古“薪火殿”相关的秘密,甚至可能是某种后手或庇护所。
他一边疗伤,一边以魂力更加仔细地探查。随着感知深入,他发现石洞并非笔直向下,而是蜿蜒曲折,在一些拐角或洞壁凹陷处,偶尔能看到一些极其黯淡、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古老的符文刻痕。这些符文,他有些眼熟,与之前在“薪火”祭坛和那处秘地感应到的阵法纹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简洁、古拙,且大多灵性尽失,只有少数几处关键节点,还残留着微不可察的能量流转,维持着洞口的隐匿禁制以及洞内某种微妙的平衡。
“这里……或许是一处上古‘薪火殿’留下的、不为人知的紧急通道,或者避难所?”林凡猜测。若非他身负“源火余烬”,对同源气息感应敏锐,加上重伤坠落恰好撞到了被坍塌石块半掩的洞口,恐怕也难以发现此地。
时间在无声的疗伤与探查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在林凡坚持不懈的努力下,体内最顽固的几处污秽黑气终于被彻底净化驱散。伤口在源火之力与金仙肉身强大的自愈能力下,开始缓慢愈合,虽然距离恢复战力还差得远,但至少性命暂时无虞。淡金色的血液不再流出,取而代之的,是新生肉芽缓慢蠕动的麻痒感。
然而,伤势的好转,并未让林凡感到轻松。裂缝外那冰冷的监视感依旧如芒在背,而且,他敏锐地察觉到,洞口那层隐匿禁制的光芒,似乎比最初黯淡了一丝。那邪物虽然忌惮此地,但显然并未放弃,正在以某种方式,缓慢地消磨着禁制!一旦禁制被破,以他现在的状态,绝无幸理。
“必须尽快恢复力量,并且……找到这石洞中可能存在的出路或其他倚仗!”林凡心中紧迫感更甚。他不再满足于被动疗伤,开始尝试主动引导体内力量,加速恢复。
他盘膝坐起(尽管在狭窄的石洞中这个姿势有些勉强),五心向天,尝试运转起“源火”传承中记载的基础吐纳法门,吸收洞中那稀薄却精纯平和的能量。这能量果然与“源火”同源,吸收起来毫无滞涩,虽然量很少,但胜在精纯,对滋养肉身、恢复“源火余烬”的消耗颇有裨益。
同时,他开始以神魂内视,仔细审视自身状况。重伤之下,金仙肉身与神魂的融合似乎出现了一些问题,并非疏离,而是在剧烈的冲击下,原本顺畅的沟通与协同出现了一些“滞涩”与“错位”。就像一件精密的仪器被狠狠撞击后,内部零件虽然没坏,但运转不再那么流畅。
“或许……可以借此机会,重新梳理、磨合?”一个念头闪过。之前重塑肉身、渡劫成功,时间仓促,虽然融合度很高,但终究是“新”与“强”的强行结合。此刻重伤,两者皆处于相对“虚弱”和“不稳定”状态,若能引导得当,或许能在修复的过程中,实现更深层次、更本质的契合?
说做就做。林凡不再急于恢复力量,而是以“炉心印”为核心,以残存的魂力为“探针”与“桥梁”,开始极其耐心、细致地“扫描”、“沟通”自身的每一寸血肉、骨骼、经脉,以及与之对应的神魂印记。这个过程比单纯的疗伤更加精细、更加消耗心神,但也更加本质。
他发现,神魂与肉身的“滞涩”,往往出现在那些被污秽之力侵蚀过、或是在雷劫与鬼爪攻击中受损最重的部位。这些部位的肉身生机受损,神魂印记也随之波动、暗淡。他以“源火”之力缓缓温养、修复这些受损的肉身组织,同时以魂力轻轻安抚、点亮对应的神魂印记,引导两者重新建立稳定、流畅的联系。
起初进展缓慢,且痛苦依旧。但渐渐地,随着一处又一处“滞涩”被疏通、“错位”被纠正,林凡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对肉身的掌控,正在变得更加细致入微,甚至能清晰感知到最细微的肌肉纤维的颤动、气血在毛细血管中的奔流。而肉身反馈给神魂的感知,也变得更加鲜活、丰富,不再是简单的“痛”、“冷”、“热”,而是能分辨出能量流动的轨迹、血肉重生的韵律、甚至细胞层面那微弱却顽强的生命力脉动。
这种“契合”的提升,并非力量的增长,而是“控制力”与“协调性”的质变。就像一名原本只能挥舞巨斧的壮汉,突然能拿起绣花针,在方寸之间做出精妙的微操。同样的力量,能发挥出的效能,天差地别。
更让林凡惊喜的是,在这种深度内视与梳理的过程中,他对自身新生的金仙肉身,对“源火”之力在体内的运转,对“炉心印”统御调和之道的理解,都在飞速加深。一些之前渡劫时强行吸收、却未能完全消化的“九霄寂灭神雷”的“终结”真意碎片,也在“炉心印”的调和下,与“源火”的“新生”之力,在神魂与肉身的深层结合点上,开始了更进一步的交融、沉淀。虽然离真正掌控、融合这两种极端力量还差得远,但无疑打下了一个更坚实的基础。
他的气息,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变得沉凝、内敛,少了重伤初期的虚浮与躁动,多了一份磐石般的稳固与深渊般的莫测。伤口愈合的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一丝。
就在林凡沉浸于这种深度疗伤与契合梳理,对外界时间的感知都变得模糊之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惊雷般响在林凡心头的碎裂声,自洞口方向传来!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淡金色的神光一闪而逝,洞穿黑暗,望向洞口。只见那层微弱的光膜——隐匿禁制——表面,已然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却清晰无比的裂痕!裂痕周围,光膜的光芒正在急速黯淡,一股熟悉的、冰冷的、充满恶意的神识,正透过那裂痕,如同毒蛇吐信般,悄然探入!
“禁制要破了!”林凡心头一紧,刚刚有所好转的心情瞬间沉入谷底。那邪物果然没有放弃,一直在外围消磨禁制,此刻终于有了成效!
他瞬间终止了深层次的疗伤与契合过程,毫不犹豫地起身,将状态调整到最佳。虽然肉身伤势只恢复了三四成,神魂也远未饱满,但那种深度契合后带来的、对身体与力量如臂使指的精妙掌控感,却让他心中稍定。
“不能坐以待毙!”林凡目光扫过石洞深处。洞口被堵,唯有向深处探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不再犹豫,强提一口气,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残影,朝着石洞更幽深、更黑暗的深处,疾掠而去!同时,他刻意收敛了所有气息,甚至连气血流动都降至最低,只以魂力包裹自身,如同融入了黑暗之中。
就在他身形消失在后方的黑暗后不到三息——
轰!
洞口那层本就摇摇欲坠的隐匿禁制,终于彻底破碎!粘稠的、充满污秽气息的黑暗,如同潮水般从裂缝入口涌入,瞬间充斥了石洞入口处的空间。那股冰冷的、贪婪的神识,再无阻碍,肆无忌惮地扫过石洞。
“桀桀……小虫子,藏得倒深……看你能逃到哪里去!”嘶哑的意念带着残忍的兴奋,在石洞中回荡。紧接着,一道凝练的漆黑光束,如同索命的毒箭,朝着石洞深处,林凡消失的方向,激射而去!光束所过之处,洞壁岩石被无声侵蚀,留下光滑的凹槽。
林凡感知到身后袭来的杀机与那令人窒息的邪秽气息,心头凛然,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石洞蜿蜒向下,岔路渐多,地形复杂。他凭借着强大的神魂感知与对同源能量的微弱感应,在错综复杂的岔道中不断变向,试图摆脱锁定。同时,他将对肉身与力量的精妙控制发挥到极致,每一次转向、腾挪,都精准而高效,尽可能减少能量波动与痕迹。
漆黑光束在后紧追不舍,不断轰击在洞壁上,引发隆隆的坍塌声,碎石簌簌落下,更添凶险。林凡好几次都是险之又险地避开光束的直接轰击,被爆炸的余波掀得气血翻腾,伤口隐隐作痛。
追逐在黑暗的洞窟中激烈上演。一方是重伤未愈、但掌控力大增、对地形稍有感应的逃亡者;一方是实力恐怖、却似乎对洞内环境有所顾忌(攻击明显收敛,似乎怕引发大面积坍塌或触动什么)、以猫戏老鼠心态追击的猎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