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皮小说【m.xpxs.net】第一时间更新《风流俏佳人》最新章节。
杨文和平静注视她,目光澄澈如湖水:“我杨文和一生,言出必践,从无悔诺,更无须遮掩。
三日后援军寻来,不知何故,解棠家中竟已得知此事,书信中极尽辱骂之词。她性子刚烈,执意要回润州向父母分说,又以死相挟,我……只得与她约定,若家中事了,便来长安寻我。”
杨炯见花解语又要发作,忙插话道:“爹,此事蹊跷!
解姨家在润州,距金陵虽不远,可战乱时节,消息如何三日便到?且既传了消息,为何不是解姨家人来寻,反是她必须回去?
再者,解姨既知您在攻长安,后来北上,理当往长安去,怎会跑去华阴老家?”
“这便是我至今未解之谜。”杨文和眉峰紧蹙,“破长安后,我即刻遣人往润州寻她,所得消息却是她去了华阴。家人说了许多难听话,她愤而离去,不知所踪。
后来我一边主持建国大业,一边暗中查访,许久才知她嫁与花不凡。再三思量……既已各自婚嫁,何必再去搅扰?”
“你可知她落入了灞水,九死一生!”花解语嘶声喊道,浑身颤抖,“你可知她即便嫁给我爹,也是日夜思你念你,郁郁而终!你……你怎么如此狠心!”
杨炯闻言,心中也是一叹。
将这前后串联,疑窦丛生:其一,乱世之中消息传递艰难,何人能如此迅速将金陵之事传至润州?
其二,解棠为何不赴长安反去华阴,是否有人故意误导?
其三,老爹与解棠双双落水,看似巧合,细想却似精心布局。这背后,恐有一只无形之手在操控。
只是一边是生父,一边是故人之女,立场不同,感受自异,这些话,杨炯也不便明说。
静默片刻,杨炯岔开话题:“爹,花姐曾说,她爹在解姨去世后,曾欲赴长安寻您报仇,这事您可知晓?”
杨文和神色一凛,正色道:“这便是我今日寻你们来的要紧处。”
“哦?莫非另有隐情?”杨炯精神一振。
花解语也止了哭,抬眼望来。
杨文和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案上。那是一枚玉佩,青碧色,雕作海棠团花样式,做工极精巧。
他看向花解语,一字一顿道:“你爹花不凡,很可能未死。”
“什么?!”花解语惊得后退半步。
杨文和不答,只指着那玉佩道:“此物乃摘星处在福建南平查案时所得。南平大盐商俞平伯府中藏有此佩,我的人前去拿人时,他竟焚宅遁走,只留下这个随意摆放在地库中的古董之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顿了顿,续道:“当年解棠曾告诉我,她家传有一对团花海棠佩,大婚时一分为二,男执青,女执红,合在一处便是一朵西府海棠。”
话音未落,花解语已颤抖着手,从腰间解下一枚红色玉佩,那样式、纹路,竟与案上青佩一模一样。
她上前一步,将两佩缓缓合拢,只听轻微“咔”一声,严丝合缝,浑然一体。青红二色交织,海棠花瓣层叠绽放,栩栩如生,在午后光线下流转着温润光泽。
花解语捧着合二为一的玉佩,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
杨文和沉声道:“你或许不知,解家本是润州大族,以贩盐起家,田连阡陌,富甲一方。润州许多寺庙道观背后的檀越(大施主),都是解家。”
“你……你胡说……”花解语喃喃道,面色惨白,“我娘从未提过这些……我爹也……”
“有些话本不该我说。”杨文和目光复杂,“但念及与你娘一段旧缘,不得不言。我疑心,当年种种,从淮水之变,到消息泄露,再到解棠误赴华阴,恐都是……都是有人精心设计。”
“不……不可能!”花解语踉跄后退,扶住栏杆才站稳,“我爹待我娘极好,他们……他们举案齐眉,从无争吵!你休要污蔑!”
杨文和轻叹:“这些年我暗中查访,得知解棠回润州后,遭家族严责。你外祖父本是族长,因觉女儿‘无媒苟合、玷辱门风’,自请去职。如今解家是你三舅掌权。当年解棠究竟听了什么话,为何不去长安反赴华阴,恐怕与这几位舅父脱不了干系。”
“证据呢?”花解语嘶声道,眼中却已露出动摇之色。
“你爹花不凡,来历成谜。”杨文和缓缓道,“我动用了摘星处全部力量,竟查不到他半点底细。‘花不凡’这三字,恐怕只是化名。而南平那个俞平伯,倒有可能是真身。”
杨炯心头一震,脱口道:“爹的意思是,花不凡与俞平伯本就是一人?他接近解姨,乃是为了解家盐路?”
杨文和颔首:“摘星处密报,润州解家的盐路生意,多年来一直与福建俞平伯有往来。而俞平伯与范汝为关系密切,否则我也不会派人去南平拿他。”
这一番话如惊雷炸响,花解语怔怔立着,脑中一片混乱。
她想起幼时母亲常对窗垂泪,父亲则耐心宽慰;想起母亲临终前紧握那半枚红玉佩,喃喃唤着“文和”;想起父亲总说“你娘心里苦,莫要怪她”……
若杨文和所言是真,那这二十余年的亲情,岂非一场虚妄?父亲温厚的笑容下,又藏着怎样的算计?
“我……我要去南平……”她喃喃道,忽又改口,“不,我要回润州!我要亲口问问他们!”
杨文和静静看着她:“你自然该去。只是此刻心神激荡,不宜远行。”他顿了顿,“行章大婚后,让他陪你走一趟吧。有些事,总要弄个明白。”
花解语还想说什么,却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倒下。
“花姐!”杨炯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扶住。
但见她面色惨白,气息微弱,显是急火攻心,昏厥过去。
杨文和叹道:“送她回房歇息吧,让宝宝好生瞧瞧。待她醒了,再慢慢开解。”
杨炯点头,正要横抱起花解语,忽听榭外一阵急促脚步声。
只见阿福气喘吁吁奔来,也顾不得礼数,隔老远便喊:“王爷!不好了!荥阳郑氏的大小姐打上门来了!”
杨文和与杨炯同时转头,异口同声:“哪个郑大小姐?”
杨炯一脸茫然,眨了眨眼看向老爹:(*′?д?)?
杨文和则眉头紧锁,直视杨炯:(?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