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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程妍把羊毛梳洗工坊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之后。
土豆试种的活儿也交给了从郑叔庄子上带来的老把式。
她把白叠子的种子留给李叔，又安排好了种过白叠子的老手在一旁指导。
眼看着边关诸事都已步入正轨，便开始计划着回京的事了。
毕竟京都的羊毛衣工坊还等着她带着清洗好的羊毛回去呢。
得知程妍打算回京的消息后，谢瞻和沈檀儿都忙了起来。
谢瞻忙着打点程妍一行人回京的车辆、护卫和路上用度，而沈檀儿也关在房里，日夜赶工地缝制着什么。
就在启程前一夜，沈檀儿终于鼓起勇气，抱着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包袱，悄悄来到前院寻谢瞻。
这个……这个是我亲手缝的，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羞涩，第一次做针线，可能不太好看……但我往里絮了不少羊毛，应该很暖和的……希望谢大哥别嫌弃。
说完，她把那件寝衣轻轻放在一旁的圆桌上，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转身就快步跑开了。
谢瞻伸手抚过桌上那件针脚略显稚嫩的寝衣，指尖触到柔软厚实的羊毛内衬，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哟，收到礼物啦？程妍看着沈檀儿跑远的背影，这才笑眯眯地踱进房里。
方才她瞧见沈檀儿鬼鬼祟祟地出门，就猜到她定是来找谢瞻了。
谁知这小丫头真就只是来送件衣服，多余的一句话都没敢说。
程妍拿起那件寝衣仔细端详，虽然针线活算不上多精致，但能看出每一针都缝得十分用心。
更难得的是，里面絮的竟是羊毛，而不是寻常棉花。
她放下寝衣，抬头冲着谢瞻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
谢瞻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得板起脸问道：你有何事？
见谢瞻故意转移话题，程妍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这才从空间取出一个包袱，递给谢瞻。
喏，这是母亲特意给你做的寝衣。我之前跟檀儿说弄丢了，你以后可别说漏嘴啊！
她半开玩笑半是威胁地把包袱往桌上一放，要不是我这个小伎俩，你怎么能收到人家亲手做的寝衣呢？
说完，她也转身溜走了，留下谢瞻独自对着桌上的那件做工明显差一点的寝衣发愣。
次日一早，程妍便带着沈檀儿启程返京。
马车驶出一段路后，程妍看着一直趴在窗边、不住回望的沈檀儿，忍不住问道：既然这么舍不得，为何不直接向兄长表明心意呢？
沈檀儿红着眼睛坐回身子，同样疑惑地反问：我已经表明了啊……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话音刚落，她突然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妍妍姐，你的意思是……谢大哥他还没明白我的心意？
见她慌得恨不得立刻跳下车去找谢瞻说清楚，程妍连忙按住她安抚：兄长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明白？我的意思是，你没有直接跟他挑明说过。
沈檀儿这才松了口气，轻声解释道：谢大哥那么通透的人，我的心意他一定都懂的。若是他不想接受，自然会客气地疏远我。可如果我直接挑明了，万一他不想接受，岂不是会让他为难？我不想那样。
听着这番体贴入微的话，程妍不禁再次感叹这丫头的通透。
她虽然天真烂漫，却自有一套为人处世的准则，真诚而不失风度。
那依你看，他现在像是接受你的心意了吗？
听到这话，沈檀儿的脸又悄悄红了。
她偷偷瞄了程妍一眼，小声说道：妍妍姐，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
你说。程妍虽然早已知情，还是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就是……谢伯母给谢大哥做的那包寝衣，我到底没找到……她边说边观察程妍的神色，见对方没有生气，才继续道，但我给谢大哥新做了一身！妍妍姐你放心，我往里絮的是羊毛，特别暖和，一定不会让谢大哥受冻的！
看着沈檀儿一脸诚恳认错的模样，程妍终究没忍住良心的煎熬，开口坦白道：这事儿其实怪我……那个包袱我早就找到了，昨晚已经交给兄长了。还辛苦你特意给他做了一身新衣裳。
没事没事！找到了就好！沈檀儿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甜了，不过妍妍姐，谢大哥他……收下我做的寝衣了！
既然包袱已经找到，她最后一点心理负担也没了，此刻只剩下满心的欢喜，迫不及待地和程妍分享这份甜蜜。
“哦？那他可有说什么？”程妍故意开口问她。
“那倒没有，但是谢大哥没有拒绝，我就放在桌上就离开了。”沈檀儿还是一脸羞涩的样子。
或许这就是这个时代人的含蓄，两人都没捅破窗户纸，却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这是她这个现代人无法理解的交流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