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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争论也能变成爱情，”格林夫人笑眯眯地说，“只要你们都尊重知识和对方。”
离开研究中心时已是下午两点。格林博士给了封瑶一份他整理的参考文献目录，还承诺会发给她一些扫描件。
“下周六如果你们有空，可以再来，”临别时他说，“我还有一些私人收藏的笔记，也许对你们有帮助。”
回程的地铁上，封瑶还沉浸在刚才的收获中。她握着徐卓远的手，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划着：“今天是我来柏林后最开心的一天。”
“因为看到了珍贵资料？”徐卓远问。
“不止，”封瑶摇头，“因为感觉到自己在往前走，每一步都踏实。前世我只能靠有限的二手资料做推断，现在却能看到一手文献，能和这个领域的学者交流……”
她停顿了一下，转头看他：“还因为，有人把我的梦想放在心上，默默为我铺路。”
徐卓远握紧她的手，没说话。
“不过，”封瑶忽然想起什么，“你安排这么好的行程，我要怎么回报呢？”
“你已经‘回报’过了，”徐卓远意有所指，唇角微扬，“而且，看你开心就是回报。”
封瑶脸又红了，转移话题：“那接下来我们做什么？直接回公寓？”
“带你去个地方，”徐卓远看看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他们在市中心附近下了车，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来到一片相对安静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个露天溜冰场，不少人在冰面上嬉戏。
“溜冰？”封瑶有些意外。
“嗯，”徐卓远点头，“我记得你高中时很羡慕会溜冰的同学，但一直没敢尝试。”
封瑶确实记得。前世的冬天，她总是一个人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着操场上有同学溜冰玩耍。那时她觉得那种快乐离自己很遥远。
“我不会，”她老实说，“可能会摔得很惨。”
“我也不会，”徐卓远坦然承认，“但我们可以一起学。”
租了冰鞋，两人互相搀扶着踏上冰面。最初几步简直像在走钢丝，封瑶紧紧抓着徐卓远的手臂，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放松，”徐卓远的声音很稳，“重心放低，我扶着你。”
慢慢地，他们能在冰面上缓慢移动了。封瑶从一开始的紧张僵硬，逐渐找到了一点平衡感。一个金发小女孩从他们身边滑过，像只灵巧的小燕子，还不忘回头给他们一个鼓励的笑。
“慢慢来，”徐卓远始终在她身侧，手臂稳稳地托着她，“不着急。”
摔倒是难免的。封瑶第一次失去平衡时，徐卓远也没能拉住她，两人一起摔在冰面上，却都笑了出来。
“疼吗？”徐卓远先爬起来，伸手拉她。
“不疼，”封瑶借力起身，拍掉身上的冰屑，“还挺好玩的。”
夕阳西下时，他们已经能牵着手在冰面上滑一小段了。虽然姿势笨拙，速度缓慢，但封瑶笑得很开心——那是种纯粹的、属于青春的快乐。
“谢谢你，”离开溜冰场时，她说，“今天把两件我以前想做但不敢做的事都实现了。”
“还有哪些？”徐卓远认真地问，“列个清单，我们一件件完成。”
封瑶真的开始思考：“嗯……想在学术会议上做一次自信的报告，想和爸爸好好聊一次天，想学会做三道像样的菜，想在春天来的时候去郊外野餐……”
她每说一句，徐卓远就轻轻点头。
“慢慢来，”他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回公寓的路上，封瑶收到父亲的回信。她早上发了几张在研究中心拍的照片（经允许），封建国回复说：“看到你在做喜欢的事，爸爸很高兴。注意安全，按时吃饭。”
简短的文字，却让封瑶心里暖暖的。她想了想，回复：“爸，下个月我们有个论坛报告，如果顺利，可能会获得研究资助。等这边工作告一段落，我想回家一趟，给你做顿饭——虽然可能不太好吃，但我会学的。”
发完信息，她抬头发现徐卓远正看着她。
“怎么了？”
“突然想起一件事，”徐卓远说，“下周马克斯生日，他说想简单庆祝一下，就在公寓。贝克太太可能会来。”
“那我们得准备礼物，”封瑶立刻说，“还有蛋糕。”
“嗯，”徐卓远微笑，“所以你说想学做菜，也许可以从生日蛋糕开始？我可以帮忙——虽然我也不太会。”
“那就一起学，”封瑶眼睛弯起来，“像今天溜冰一样。”
夜幕降临时，他们回到了公寓。马克斯还没回来，两人靠在厨房流理台边，用手机搜索简单的蛋糕食谱。
“巧克力慕斯好像不太难……”
“或者芝士蛋糕？材料比较好买。”
讨论声混着偶尔的笑声，从厨房窗口飘出，融入柏林的夜色里。
隔壁房间，格林博士正给曾经的学生汉娜·施密特教授写邮件：“……两个很有潜力的年轻人，他们的研究角度新颖，更重要的是，对知识有真正的热情。如果你有时间，也许可以在论坛前见他们一面……”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中国，封建国反复看着女儿说要回家做饭的信息，眼眶有些发热。他打开手机相册，找出封瑶高中毕业典礼上的照片——那时她站在人群边缘，眼神躲闪。而现在她发来的照片上，那个自信微笑的女孩，几乎让他认不出是同一个人。
“长大了，”他轻声自语，然后打开购物软件，开始看厨房用具，“得换个好点的炒锅，万一她真要做饭呢……”
柏林时间晚上十点，封瑶洗完澡出来，发现徐卓远还在客厅，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工作。
“不是说今天不熬夜？”她走过去。
“马上就好，”徐卓远说，“在整理今天从格林博士那里得到的文献线索，想尽快分享给团队。”
封瑶在他身边坐下，安静地看他工作。屏幕的光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几分钟后，徐卓远合上电脑，转头看她：“好了。去睡吧，明天还要去图书馆。”
“嗯，”封瑶起身，“你也早点休息。”
走到房门口，她停住脚步，回头：“徐卓远。”
“嗯？”
“今天是我重生后，最像‘青春’的一天。”
徐卓远笑了，那笑容在柔和的灯光下格外温暖：“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日子。我保证。”
房门轻轻关上。公寓重归安静，只有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嗡鸣。
封瑶躺在床上，没有立刻睡着。她在心里列着清单：要学的菜谱，要读的文献，要准备的论坛报告，要给马克斯的生日惊喜……
清单很长，但她一点也不觉得累。因为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在走。
窗外，柏林的夜空清澈，几颗星星在远处闪烁。明天也许还会下雪，也许会有阳光，但无论如何，都是值得期待的一天。
而在城市的另一处，格林博士按下了邮件发送键。邮件正文最后一句写着：“汉娜，我认为你会喜欢这两个年轻人。他们让我想起了我们年轻时的样子——对世界充满好奇，相信知识能连接不同的文明。”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空，轻声笑了：“青春啊，真是美好的东西。”
无论十八岁还是八十岁，当人还在学习、还在爱、还在为某个目标努力时，青春就从未真正远离。
这一夜，柏林很安静，而许多人的心中，都有新的种子在悄悄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