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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连线后,杨星泽转身看向众人,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最后停在控制台的时钟上,此时距离9月30日,还有15天。
“从今天起,基地进入一级备战状态,实行三班倒制度,确保枢纽24小时有人监控。李锐,你带结构组负责磁约束系统的实时监测,重点关注超导线圈的温度和磁场强度,每小时提交一次数据报告;张岚,你带动力组排查发电机组的线路接口和燃料输送管道,特别是高温密封处,要用超声波检测仪再扫一遍;林晓……”
他看向最年轻的宇航员,“你负责记录每次演练的数据,和地面的核聚变实验室做交叉比对。”
“收到,杨队!”林晓用力点头,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胸前的舱内标识,标识背面刻着“星辰”二字,那是他去年刚成为正式航天员时,父亲亲手为他刻的。
想起出发前父亲说“好好去创造历史”的嘱托,他的眼眶有些发热,能参与这样的世纪工程,对26岁的他来说,是荣耀,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接下来的半个月,科研基地彻底进入“连轴转”模式,指挥舱内的灯光24小时不熄,控制台前永远有人坚守。
9月20日下午的第七次全负荷点火演练中,磁约束系统的磁场强度突然出现轻微波动,虽然“鲁班七号”机器人在0.5秒内就启动了备用调节模块,将磁场拉回稳定范围,但指挥舱内的气氛还是瞬间降到了冰点,原本敲击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磁场监测屏上。
“问题找到了!”不到三分钟,张岚抱着数据板急匆匆地飘过来,在失重环境下身体微微倾斜,他用手腕上的固定带稳住身体,将数据板凑到杨星泽面前,“是三号超导线圈的供电接口,太空高能粒子辐射导致接口处的绝缘层出现微小电离,形成了导电通道,影响了电流稳定性,进而引发磁场波动。”
杨星泽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动曲线,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调出三号线圈的历史数据,声音沉稳得像一块磐石:“通知地面数据中心,立即调取该线圈的出厂检测报告和在轨运行日志,做交叉比对。林晓,用辐射模拟软件计算当前轨道的辐射强度与接口绝缘层的耐受阈值,生成关联数据模型;机器人团队准备ST-98型低温超导胶,按照预案对接口进行重新密封,操作过程全程直播回传地面。”
那天晚上,指挥舱的灯亮到了凌晨四点。林晓揉着发酸的眼睛,指关节因为长时间敲击键盘有些僵硬,他端起桌上的太空营养液喝了一口,味道有些寡淡,却能快速补充能量。
他看向身边正在核对数据的李锐,对方的航天服袖口磨出了细微的毛边,那是常年出舱作业留下的痕迹。“锐哥,你说正式点火的时候,会不会再出这种意外?”林晓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年轻人的不安。
李锐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那是地面特意送来的冻干咖啡,在太空泡开后香气格外浓郁。
他抬手拍了拍林晓的肩膀,掌心的老茧带着粗糙的触感,那是无数次操作精密仪器磨出来的。“你看下面那片灯火。”
他指向舷窗外,地球的夜半球上,城市的灯光如同散落的星河,“那里面有咱们的家人,有千千万万等着用清洁能源的老百姓。咱们现在多排查一次隐患,多模拟一次故障,正式点火的时候就多一分把握。”
他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满是从容,“别慌,杨队带我们做过17次应急演练,从磁场波动到燃料泄漏,每种情况的处置流程都刻在脑子里了,真出问题,咱们都知道该怎么处理。”
9月28日上午,最后一次全负荷点火演练在所有人的紧张注视下开始。
当聚变反应启动的白光在磁约束舱内亮起时,指挥舱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次演练,聚变反应稳稳维持了300秒,发电量相当于一座大型水电站一天的产能,电流输出曲线平稳得像一条直线,所有数据与地面实验室的理论值完美匹配。
指挥舱内响起短暂而克制的掌声,没有人欢呼,大家只是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神里有欣慰,更有对最终时刻的坚定,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两天后。
9月30日清晨六点,林晓在特制的睡袋里被闹钟叫醒。他解开睡袋的固定扣,轻轻一推就飘到了舱内通道,一抬头就看到指挥舱中央的全息倒计时牌。
红色的数字清晰地显示着:距离正式点火,还有15小时50分。他飘到洗漱区,用免洗洁面巾擦了把脸,刚挤好太空牙膏,就看到杨星泽从指挥舱方向走来,对方的眼底带着淡淡的血丝,显然又是熬夜了,但精神头却异常矍铄。
“杨队,您又没睡?”
“再检查一遍应急预案,特别是燃料切断和磁场紧急关闭的流程,确保万无一失。”
杨星泽递给他一份封装好的太空早餐,里面有压缩饼干和水果,“地面刚才发来消息,全国有上亿观众会通过量子通讯直播看咱们点火。局长特意交代,这不仅是给国庆最好的礼物,更是咱们夏国向世界宣告能源革命到来的邀请函。”
上午10点,所有宇航员准时在各自岗位就位,指挥舱内一片忙碌而有序的景象。李锐带着结构组的三名成员,乘坐小型太空舱抵达磁约束舱旁,在预设位置布设了8个实时监测点,每个监测点都配备了高精度磁场传感器和温度探测器,数据将通过专用通讯链路传回指挥舱。
张岚则钻进直径仅1.2米的发电机组维修通道,手里拿着便携式超声波检测仪,对每一个线路接口做最后一次扫描确认,维修通道内狭窄的空间让他只能缓慢移动,额头上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指挥舱内,杨星泽坐在主控制台前,与地面建立了加密的专属通讯链路。
他面前的大屏幕被分割成四个区域:左上角是枢纽各系统的实时参数,绿色的数字不断跳动更新。
右上角是地球直播画面,天安门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群众,举着“星辰筑梦,聚变启航”的标语。
左下角是磁约束舱的内部监控,能清晰看到中空的反应室,右下角则是夏国最高领导人的视频连线窗口,显示着“待接通”的状态。
按照计划,点火前半小时将进行视频连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