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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柳含烟带着浓浓哭腔和无限委屈与懊恼的声音,如同蚊蚋般,细弱地、颤抖地从角落里传了出来:
“对、对不起……林默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还有一丝因为极度尴尬而产生的哽咽,“我……我早知道就该听你的话……不该贪嘴吃这个仙莓的……现在……现在真的控制不住了……”
她偷偷地、万分羞怯地抬起眼帘,透过朦胧的泪光,飞快地瞥了已经走到黑石旁、正停下脚步看着自己的林默一眼。仅仅是一瞥,看到他脸上那似笑非笑、仿佛洞悉一切的表情,她就像被烫到一般,立刻又飞快地垂下了脑袋,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膝盖里。连那截裸露在袍领外的、白皙纤细的脖颈,此刻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如同熟透蜜桃般的粉红色。
林默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更多的却是心疼。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左手迅速探入储物袋中,指尖灵巧地夹出了一颗龙眼大小、通体呈现淡白色、散发着清凉薄荷气息的【清味丹】。
他甚至没有多看,指尖微一用力,蕴含着一丝精纯灵力的指风瞬间将丹药震成极其细腻的白色粉末。随即,他手腕轻轻一扬,动作潇洒而精准,那蓬淡白色的药粉便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化作一道柔和的白色烟霞,朝着柳含烟藏身的那个角落,以及周围被那怪异气味污染的区域,均匀地弥漫、覆盖而去。
淡白色的粉末接触到空气中那甜腻与微酸混合的尴尬气味,仿佛冰雪遇到了骄阳,瞬间便发生了奇妙的中和与净化反应。那令人不适的气味迅速被瓦解、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清味丹】本身特有的、带着薄荷与几种清心宁神灵草混合而成的、清凉而提神的淡雅药香。这股新的香气在通道内缓缓流淌,不仅彻底掩盖了之前的尴尬,甚至让人的呼吸都为之顺畅、心神为之一振。
做完这一切,林默才迈步走上前,来到了依旧蜷缩在角落里、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偷偷抹眼泪的柳含烟身边。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她柔软而有些凌乱的发顶,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发尾那些金粉带来的细微颗粒感。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但仔细听,却能捕捉到一丝隐藏不住的笑意和调侃:
“知道错了吧?嗯?现在知道乱吃东西的后果有多严重了吧?”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像是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小妹妹,“早就提醒过你,来历不明、灵力性质不明的东西不要轻易尝试,你偏不信,非要亲身实践一下。现在知道厉害了吧?刚才是不是还想强行憋回去?是不是觉得越憋越难受,肚子越疼?”
柳含烟听到他温柔中带着戏谑的话语,心里又是委屈又是羞愧,眼泪掉得更凶了,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地砸在她自己橙红色的袍摆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用力地点着头,带着哭腔瓮声瓮气地承认:
“嗯……嗯……憋得……肚子好疼……像有好多小针在扎一样……”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保证,“下次……下次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稍远处、默默观察着这边情况的苏清颜,也莲步轻移,走了过来。
她其实早就注意到了柳含烟的异常,也清晰地听到了那接连不断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更闻到了那股独特的、混合型的气味。以她的聪慧和细心,怎么可能猜不到发生了什么?只是她深知柳含烟脸皮薄,性子又跳脱爱面子,若是当时就点破,只怕会让这丫头更加无地自容,所以才一直保持着沉默,假装专注于手中的阵盘,给她留足了面子。
此刻,看到柳含烟这副窘迫又可怜兮兮的模样,她那张清冷如玉的绝美脸庞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温暖笑意。那笑意如同冰雪初融,瞬间柔和了她周身清冷的气质。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嘲笑或鄙夷,只有如同姐姐对待调皮妹妹般的无奈与关切。
“好了,林默,你就别再调侃她了。” 苏清颜轻声开口,声音如同山间清泉,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她也不是存心要这样的。这颗爆浆仙莓的灵力确实非常精纯庞大,性质又有些特殊,对于她这样肠胃本就比常人要敏感许多的体质来说,骤然摄入,会引起如此剧烈的产气反应,也实属正常。若是换做一个体质稍弱、或者对灵力感知不那么敏锐的寻常修士,恐怕反应会比她现在还要剧烈和狼狈数倍。”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容地伸出自己那如同白玉雕琢而成的纤纤玉手,探入自己腰间那个绣着淡雅阵纹的储物袋中。略一摸索,便取出了一个精致小巧的玉瓶,拔开瓶塞,从里面倒出了一颗约莫黄豆大小、通体呈现出温暖淡红色、表面光滑如玉、隐隐有柔和灵光流转的丹药。
正是她之前服用过、效果极佳的【圣果护肠丹】。
她将这颗散发着温润药香和灵力波动的丹药,递到柳含烟的面前,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快把这颗丹药服下吧。这是【圣果护肠丹】,药性最为温和妥帖,不仅能快速温养安抚你受冲击的肠胃,还能有效理顺体内紊乱的气息,帮助排出残余的胀气。服下之后,那种坠胀不适的感觉应该很快就能缓解大半。否则,等会儿我们还要继续赶路,若是你这肠胃再闹起别扭来,腹痛加剧,或者……情况更糟,那才是真正的麻烦,到时候想掩饰都掩饰不住了。”
柳含烟听到苏清颜不仅没有笑话自己,反而如此体贴地为自己解围,还拿出了珍贵的丹药,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混合着感激和羞愧的热流。她赶紧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痕,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伸手接过那颗淡红色的丹药,看也没看,就迫不及待地塞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甚至不需要吞咽,便瞬间化作一股温热、精纯、带着浓郁生命气息的药力洪流,顺着喉咙,温柔而坚定地滑入她那依旧有些痉挛和翻腾的肠胃之中。
这股温热的药力,如同冬日里的暖阳,又如同母亲最轻柔的抚慰,所过之处,那之前因仙莓霸道灵力冲击而产生的灼热、绞痛、以及令人尴尬的坠胀感,如同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抚平,开始迅速消散、缓解。就连那还在肠管内蠢蠢欲动的残余气流,似乎也被这股温和而强大的药力所安抚、导引,变得温顺了许多。
“唔……” 柳含烟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带着解脱和舒适意味的轻吟,一直紧绷着的肩膀和后背,也终于缓缓放松了下来。她长长地、小心翼翼地吁出了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羞窘的红晕,不好意思地对着苏清颜露出了一个带着歉意的、却终于轻松了不少的笑容,甚至还俏皮地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谢谢清颜姐……” 她的声音依旧有些瓮声瓮气,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活力,“我……我下次一定再也不乱吃这些没见过、没弄清楚性质的灵果了!以后不管看到多香、多诱人的东西,一定先乖乖听你和林默哥的话,问清楚到底能不能吃,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副作用,然后再决定碰不碰!我发誓!”
看着她这副信誓旦旦、却又让人忍不住怀疑她能否真的做到的可爱模样,苏清颜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保证”。
随后,苏清颜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神色一正,转头望向通道的更深处,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美眸之中,瞬间被专注和一丝警惕所取代。她抬起手臂,伸出一根纤长如玉的手指,指向通道尽头那片依旧被暗红灵光笼罩,但似乎……隐隐有些不同的区域。
“你们看那边,”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与冷静,“通道尽头的灵光,似乎……颜色有变,掺杂进了一些别的东西。”
林默和刚刚缓过劲来的柳含烟,闻言立刻顺着她所指的方向,凝神望去。
果然!
在通道尽头那片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永恒不变的暗红色灵光背景之下,不知何时,竟然悄然混入了一丝极其细微、却异常醒目和独特的——淡金色!
那金色光芒非常柔和,并不刺眼,仿佛是由最纯净的阳光提炼而成,与周围狂暴、邪异的暗红灵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让林默心中一动的是,这股淡金色灵光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微微蹙起眉头,在记忆中快速搜索着。很快,一个画面闪过脑海——那是在天道宗黑魔分舵,玄青子长老向他们展示万宝商会相关情报时,曾经拿出过一块作为信物的令牌。那块令牌通体由某种未知的金色金属打造,其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与眼前通道尽头这丝淡金色的灵光,无论是属性、质感,还是其中蕴含的那种独特的、仿佛带着“聚宝”与“流通”意境的符文韵律,都几乎一模一样!
“那是……万宝商会的灵光印记?” 林默有些不确定地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和求证。
“没错,就是万宝商会的独门灵光标记。” 苏清颜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她走近通道壁,伸出指尖,轻轻触摸着壁上那些缓缓流淌的暗红纹路。指尖传来的灵力波动,比之前他们刚进入通道时,要稳定和浑厚了许多,并且其中清晰地夹杂着一丝属于空间道标特有的、引导方向的稳固气息。
“之前在分舵,为了确保我们抵达仙界后能顺利与万宝商会取得联系,我特意花了些时间,仔细研究过他们商会通用的几种核心灵力印记和符文。” 苏清颜解释道,语气带着她一贯的严谨,“万宝商会势力庞大,遍布仙界诸多重要地域,他们通常会在其掌控或标记的安全通道、重要驿站以及商会驻地周围,设下这种独特的淡金色符文。一方面是为了指引方向,另一方面,也蕴含着某种防御和识别机制,只有持有他们信物或者得到他们认可的人,才能安全通过这些区域而不触发警报。”
她收回手指,转身看向林默和柳含烟,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清浅的笑容:“这无疑是一个极好的信号。这说明,我们选择的这条魔渊通道,其出口确实连接着万宝商会的势力范围,极有可能就是南瞻部洲!按照我们目前的速度,以及通道内灵力越来越稳定的流动趋势来判断,最多再有个把时辰,我们就能成功抵达通道出口,正式踏入仙界的土地!到时候,只要能找到万宝商会的任何一个据点,我们就能联系上夏晚星少主,后续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柳含烟一听到“万宝商会”这四个字,尤其是联想到到了那里就有可能找到那个传说中的“温肠泉”,她那双刚刚还因为尴尬而泪眼汪汪的眸子,瞬间又重新变得亮晶晶的,充满了无限的憧憬和期待,连之前那点窘迫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她那总是像小动物尾巴一样不安分的发梢,也跟着她的心情愉快地晃动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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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提起放在脚边的烈火鼎,鼎身那些橙红色的灵纹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好心情,也随之闪烁起愉悦的光芒,如同跳跃的小小火苗。
“那是不是说,等我们到了万宝商会,就能立刻去找那个温肠泉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雀跃,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我还一直惦记着要好好泡一泡呢!之前在黑魔界,因为环境恶劣,吃的那些魔灵糕又干又硬,还掺杂着杂质,我这便秘的老毛病就一直没彻底好利索过,时不时就要折腾我一下。要是真能泡上那据说蕴含着神奇调理力量的温肠泉,说不定就能根治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因为乱吃东西,或者环境不好,就……就出现今天这种尴尬情况了!”
看着她那副充满希望、仿佛已经泡在温泉里的陶醉模样,林默不由得莞尔一笑,点了点头。但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再次扫过通道入口的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皱了一下。
通道内此刻一片宁静,只有灵光流淌时发出的、如同溪水潺潺般的细微声响。然而,不知为何,他心中总隐隐萦绕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感,仿佛在通道之外那无尽的黑暗与魔雾之中,正有一双或者几双充满恶意与窥探的眼睛,在死死地盯着他们。甚至,他敏锐的神识,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点熟悉感觉的……魔焰气息?是血魔殿的残余?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将这个不确定的预感说出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尤其是在柳含烟刚刚经历了一场“社会性死亡”,情绪才刚刚平复下来的时候。
他只是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语气变得沉稳而冷静,对着两人说道:“既然目标明确,出口在望,我们就不要再在此地耽搁了。尽快赶路,早一刻抵达南瞻部洲,找到万宝商会,我们才能真正地安全下来,从被追杀的逃亡者,转变为拥有据点和信息的探索者。这通道之外,难保没有血魔殿的残党,或者……其他对我们感兴趣的势力在徘徊窥伺。此地不宜久留,免得横生枝节,徒增变数。”
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在他感知到的那一丝不安的源头——通道入口外不远处,一片由嶙峋黑石组成的、天然形成的隐蔽石丛之中——
两名身着紧身黑色劲装、脸上带着遮住半张脸的暗色面具、周身气息收敛得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修士,正一动不动地潜伏着。
其中一人,手中高高举着一架造型奇特、通体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银色筒状物。那筒状物约莫手臂长短,表面铭刻着复杂的淡紫色灵纹,正对着魔渊通道的入口方向。这正是仙魔叛军内部配备的、用于远距离侦察的制式法器——【破障灵瞳】。
透过那泛着淡紫色幽光的镜片,两名探子的视线,可以一定程度上穿透通道入口处弥漫的、具有干扰性的浓郁魔雾,清晰地看到通道内部那如同血液般缓缓流淌的暗红灵光。然而,也仅此而已。
他们看不到通道内具体的人影,听不到任何从里面传出的声音,更闻不到任何特殊的气味——就在刚才,林默在用【清味丹】粉末为柳含烟化解尴尬、净化空气的同时,就已经不动声色地,凭借自身精纯的灵力,在通道入口内侧,布下了一层极其纤薄、却效果卓绝的复合型灵能屏障。
这层屏障,不仅能够有效地吸收和隔绝内部传出的绝大多数声响(包括某人那连绵不绝的排气交响乐),还能巧妙地扭曲和过滤掉特定的气味分子向外扩散,更能干扰外部窥探法术的精准度,使其难以看清通道内的具体情形。
因此,这两个奉命在此蹲守、已经潜伏了不短时间的叛军探子,此刻所能获取的信息,极其有限。
“怎么回事?这都快过去一炷香的时间了,里面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左边那个举着【破障灵瞳】的探子,显然有些失去了耐心,他压低声音,带着烦躁和不耐,对着身边的同伴嘀咕道。空闲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冰冷的镜筒,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难道是我们得到的情报有误?血罗刹大人临出发前,不是信誓旦旦地确认,林默那伙人必定会通过这条通道,逃往南瞻部洲吗?怎么到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该不会……是他们早就发现了我们的存在,故意绕了路,或者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手段,已经悄悄溜走了吧?”
右边的那个探子,眉头也紧紧锁成了一个疙瘩。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破障灵瞳】前端一个细微的旋钮,试图调整焦距,看得更清晰一些。镜片上的淡紫色灵光随之闪烁了几下,变得更加明亮,然而,投射到他视网膜上的景象,依旧只是那片永恒不变的、缓缓流动的暗红灵光,除此之外,空无一物,连一点人影晃动的迹象都捕捉不到。
“再耐心等等看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沙哑地分析道,“血罗刹大人追踪了他们那么久,甚至不惜亲自出手拦截,她的情报,按理说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偏差。说不定……是他们在通道内部遇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麻烦?比如灵力消耗过度,需要时间恢复?或者运气不好,撞上了通道内偶尔会生成的虚空陷阱、游荡的魔物?耽误了些时间,也是有可能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继续低声道:“我们再守半个时辰!这是底线!若是半个时辰后,里面还是没有丝毫动静,我们再立刻撤离,返回最近的秘密据点,向‘仙魔妖姬’大人详细汇报这里的情况。毕竟……妖姬大人可是亲口许诺过的,无论是谁,只要能提供林默等人的准确行踪,或者……能亲手抓住他们其中任何一人,就能获得一颗珍贵的【魔焰丹】作为奖赏!那可是能让我们这些卡在金丹中期瓶颈多年的修士,有极大几率突破到金丹后期的顶级宝丹啊!为了这个,多等一会儿,冒点风险,也值得!”
听到【魔焰丹】三个字,左边那个探子的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几分,眼中的烦躁被强烈的渴望所取代。他用力点了点头,不再抱怨,双手更加稳定地举着【破障灵瞳】,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通道入口的方向,生怕错过任何一丝一毫的动静。
然而,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他们所要等待的目标,此刻正沿着通道,不疾不徐地、一步步地向着南瞻部洲的出口迈进,离那代表着希望与安全的万宝商会淡金色灵光标记,越来越近。
甚至,走在通道中间的柳含烟,因为体内【圣果护肠丹】的药力正在持续发挥作用,梳理着那些残余的仙莓灵力和胀气,走着走着,又忍不住感觉到一小股气流,不受控制地、悄悄地溜了出来——
“噗~”
一声极其轻微、短促,如同灵鼠偷吃粮食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不过这一次,柳含烟显然学乖了!几乎是声音发出的同时,她手腕上戴着的一个不起眼的、雕刻着敛息符文的白玉手镯,便微微亮起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与此同时,她自身也迅速调动起一丝精纯的灵力,在声音传出和气味散开之前,就巧妙地在自身周围形成了一层无形的、薄薄的隔绝屏障。
于是,这个小小的、意外的“插曲”,其声音和可能产生的、已经极其微弱的气味,都被完美地限制在了她周身寸许的范围之内,除了她自己,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察觉到。
她偷偷地、带着点小得意和小庆幸,飞快地瞟了一眼前面林默挺拔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身旁苏清颜清冷的侧脸,见他们似乎都毫无所觉,依旧专注于赶路和警戒,这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对着空气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嘴角弯起一个狡黠而俏皮的弧度。
通道之内,林默走在最前方。仙阶护花剑斜挎在腰间,剑鞘沉稳,唯有其上那些玄奥的金色火纹,会随着他神识对周围环境的扫描,偶尔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光,显示出主人并未放松警惕。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细致地扫过两侧冰冷的通道壁,以及脚下崎岖的黑石地面,确认没有任何隐藏的阵法陷阱,或者不怀好意的生灵潜伏。
柳含烟走在中间的位置。她一手提着那尊与她形影不离的烈火鼎,鼎身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她的目光,却总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飘向通道尽头那片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的淡金色灵光,眼神之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期待——期待着传说中能调理百病的温肠泉,期待着仙界那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珍稀灵果和美食,更期待着……一个再也不用因为乱吃灵果而担心当众出糗的、崭新而美好的生活。
苏清颜则走在队伍的最后方。她手中紧握着那面已经用抗魔灵晶加固过的稳流阵盘,阵盘中心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淡绿色灵光,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也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后方袭来的空间乱流,或者某些不开眼的通道原生魔物的突袭。她的步伐轻盈而稳健,偶尔会抬起眼眸,清冷的目光扫过前方的柳含烟,看到她因为期待而显得有些雀跃、甚至偶尔会蹦跳一下的步伐,便会适时地出声提醒,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含烟,注意脚下,通道地面湿滑,黑石棱角锋利,小心别摔着了。”
他们身后,那如同无尽长河般的暗红灵光,依旧在不知疲倦地缓缓流淌,将三人的身影在崎岖的黑石地面上,拉出三道长长短短、不断晃动的影子,仿佛三条坚定的游鱼,正逆着光的河流,执着地游向彼岸。
通道之外,那片由嶙峋黑石组成的阴影之中,两名仙魔叛军的探子,依旧在忠实地(或者说,是贪婪地)执行着他们的蹲守任务。【破障灵瞳】的镜片,持续散发着冰冷的淡紫色幽光,穿透稀薄的魔雾,死死锁定着那片看似永恒不变的暗红通道入口。
而林默、苏清颜、柳含烟三人的脚步,坚定而沉稳,正一步步地,踏碎身后的黑暗与窥视,朝着南瞻部洲的方向,朝着万宝商会那象征着秩序与交易的淡金色灵光,朝着那个充满了未知挑战、却也蕴含着无限可能与希望的、波澜壮阔的仙界新时代,稳步迈进。
柳含烟走在中间,感受着【圣果护肠丹】带来的、持续温暖熨帖着肠胃的舒适感,之前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坠胀和绞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偷偷伸手入怀,摸了摸那剩下的大半颗爆浆仙莓,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和磅礴的灵力波动。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其掏了出来,递向身旁的苏清颜,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分享的意味:
“清颜姐,这个……剩下的给你吃吧?虽然……嗯……你知道的,它有点‘产气’,但是真的特别特别甜,灵力也超级充沛!你肠胃比我好那么多,修为又高,说不定吃了完全没事,还能补充不少灵力呢!”
苏清颜偏过头,看着柳含烟手中那依旧散发着诱人粉光和甜香的仙莓,又看了看她那双充满期待和一丝丝“你快试试,证明它没问题”意味的眸子,不由得失笑,轻轻摇了摇头。她伸出手,温柔却坚定地将柳含烟拿着仙莓的手推了回去。
“你自己好好收着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如同春风般的柔和,“等我们到了万宝商会,找到了安全的落脚之处,你再找个没人的、安静的地方,慢慢享用。不过,记得要提前服下一颗护肠丹,做好万全的准备。可千万别再像这次一样,毫无防备,结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了。”
柳含烟听到“动静”两个字,刚刚恢复正常的脸颊又忍不住微微泛红。她对着苏清颜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但还是听话地将那半颗仙莓珍重地重新收回了自己的储物袋里,还特意用好几层柔软的灵绸包裹好。
做完这一切,她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变得更加轻快和雀跃起来,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连带着,她看通道内那些永恒不变的、流淌的暗红灵光,都觉得比之前顺眼、漂亮了许多,仿佛那不再是通往未知的危险之路,而是铺就往幸福未来的、流光溢彩的红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