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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簇:“可能性与祝福。”
这是信息中最核心的部分。星灵共同体基于对地球文明“双路径融合”潜力的评估,进行了一次超逻辑推演。推演显示,如果地球文明能挺过此次劫难,其未来有三种可能的发展分支:分支A(38%概率),在压力下彻底倒向军事扩张,成为另一个格伦塔帝国;分支B(45%概率),坚守融合道路,成为银河系中独特的“平衡者”文明;分支C(17%概率),在战争中领悟更深层的和谐,进化方向产生不可预测的跃迁。
星灵没有评判哪种分支更好——他们只观察,不干涉。但他们将这次推演的结果,以及他们对“可能性”本身的珍视,化为祝福:“愿你们的选择,开启属于你们自己的可能性之河。”
随祝福附赠的,还有一小段经过处理的“宇宙背景灵能谐波数据”。这不是武器,也不是技术,而是星灵眼中“宇宙本身对生命多样性默许”的一种表征。吸收这段数据,或许能让地球的修真者在冥想中,更清晰地感知到自身道路与宇宙大道的共鸣,从而稳固道心。
信息末尾,“思维枝丫·辉光”附加了一句罕见的、带有个体情绪色彩的注释:“王也个体,你的‘心宇宙’道境很有趣。若你能幸存,期待下一次关于‘意识与维度’的交流。——辉光”
第四至第七道信号:自由联盟的残存节点、其他零星受助文明。
这些信号更微弱,更简短,但情感同样真挚。
自由联盟的通讯来自一个不断变换位置的移动广播站,声音嘈杂,夹杂着电磁干扰:“地球盟友……这里是自由联盟第七广播站……我们的大部分舰队被牵制在东部战区正面……无法直接支援……但我们在所有战线加大了袭扰力度……愿我们的挣扎,能分担一丝丝压向你们的力量……自由长存……滋滋……”
一个曾被地球医疗队救助过的、仅有百万人口的弱小水生文明,发送了一段他们种族独特的“鲸歌”频率,歌声悠远苍凉,却蕴含着对恩情的铭记与对保卫家园者的敬意。
某个曾通过“千星之城”黑市与地球有过一次武器交易的流浪机械文明,发送了一段纯粹的加密代码,解码后是一份“帝国‘重锤级’战列巡洋舰护盾频率周期性衰减模型”——这是他们潜伏的间谍用巨大代价换来的,或许能在战场上发挥几秒钟的作用。
甚至,有一段信号来源不明,使用的加密方式极其古老而晦涩,内容只有不断重复的、类似心跳节奏的二进制脉冲。联盟解码专家费尽周折才破译出唯一一句可能的话:“……古老契约者……幸存血脉……致意……存活……” 疑似与地球上古神话时代某些失落传说有关,但已无法考证。
地球,昆仑砺剑指挥中心,超远程通讯阵列。
七道来自不同星域、穿越了重重阻隔的信号,几乎在同一时间段被接收、解密、还原。
王也、李振国、凌霄真人、南宫擎天等联盟最高层,以及特意被邀请来的各防线士兵代表、工程师代表、修士代表、普通民众代表,齐聚在通讯中心的主厅。
信号被逐一播放、展示。
卡拉格沙哑而坚定的誓言,克里克战士低沉共鸣的祷文;艾露恩长老传递的充满生机的精神意象与那株破土而出的幼苗画面;星灵冷静抽象却蕴含深意的“概念包”与祝福;自由联盟断续却激昂的声援;弱小文明的鲸歌;陌生文明的战术情报;神秘的古信号脉冲……
大厅内,一片寂静。
许多人红了眼眶。士兵代表紧握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工程师代表默默擦去眼泪;年轻修士们胸膛起伏,气息波动;民众代表中,一位母亲紧紧抱着怀中懵懂的孩子,低声啜泣。
这不是强援到来的宣告,不是绝地翻盘的保证。这甚至不能改变战场上一丝一毫的力量对比。
但,这已经足够。
“原来……我们不是孤独的。”一名刚从“薪火计划”训练营出来、脸上还带着突破时留下的淡淡灵痕的年轻金丹修士,喃喃道。
“他们在看着我们,他们在为我们祈祷,他们在用他们的方式……和我们一起战斗。”一位手臂上还缠着绷带、来自火星防线维修部队的女工程师,声音哽咽。
李振国深吸一口气,转向王也,声音有些沙哑:“道君,这些信号……要公开吗?”
王也的目光缓缓扫过大厅中每一张动容的面孔,又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更广阔天地间,无数正在为最终之战做准备的同胞。
“公开。”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定鼎人心的力量,“不是作为鼓舞士气的宣传,而是作为……事实。”
“让每一个即将走上战场的战士知道,我们守护的,不仅仅是一个星球,一种文明。我们守护的,是一种可能性——是弱小者敢于反抗强权的勇气,是不同道路可以并存共荣的希望,是善意与援助能在星海间传递、并得到回响的证明。”
“让每一个在后方担惊受怕的民众知道,他们的亲人、他们的孩子,是在为什么而战——不仅为了脚下的土地,也为了那些遥远星空中的朋友,为了那些与我们素昧平生、却愿为我们送上祝福的陌生文明。”
“让那些即将到来的帝国侵略者知道——”王也的声音陡然转厉,渡劫期的威压不经意间流露,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为之一凝,“——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抹去的原始星球。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根系已悄然扎入星海、与众多文明命运相连的文明共同体!毁灭我们,就是与这片星域中所有向往自由、珍视多样的文明为敌!”
他抬手,七道信号的标志在空中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将这些信号,以最朴素的方式,传递到每一条战舰,每一处阵地,每一座避难所。无需渲染,无需加工,原样呈现。”
“然后告诉所有人——”
王也转身,面向大厅中所有人,也仿佛面向整个地球文明:
“——四十二天后,当我们迎战帝国舰队时,我们背负的,不仅是地球六十亿同胞的生死,不仅是人类道统的存续,更是这些来自远方的、穿越亿万公里星空送达的——信任与祝福。”
“此战,我们或许会死,但我们守护的东西,绝不会死。”
信号内容在严格审核后,被制成了简短的战前通告,发往全球。
在火星轨道紧张备战的“青龙集群”舰桥上,林薇上将播放了克里克人的誓言与卡兰族的生命意象。钢铁战舰内,久经沙场的将士们沉默聆听,许多人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而深沉。
在深海节点控制室,苏月工程师和同事们一起聆听了那段神秘的鲸歌。歌声中,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同样热爱家园的文明,泪水再次滑落,但手中检查设备参数的动作更加精准迅速。
在“薪火计划”训练山谷,十万年轻修士集体收听了星灵的祝福与自由联盟的声援。断岳真人只说了一句话:“听到了吗?这就是‘道’之所在——不独存于我身,亦共鸣于寰宇。今日,为这共鸣而战,纵死,道不孤!”
在地下避难所,普通人围在屏幕前,看着那些形态各异的外星朋友送来的祝福。孩子们好奇地指着卡兰族的荧光森林,老人们则对克里克人的坚韧唏嘘不已。恐惧仍在,但一种奇特的、跨越种族的情感连接,让他们感到自己不再是孤立无援的个体。
悲壮依旧,但悲壮之中,注入了一丝温暖的光。
那是来自星海深处的、微弱却真实的——回声。
倒计时:四十二天。
星海有回响,吾道不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