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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素面露忧色:“一个时辰前醒过,喝了药,勉强进了半碗粥,又睡下了。此刻……怕是睡得不安稳。”
“我进去看看。”李自成说着,已掀开厚重的毡帘,弯腰钻了进去。
玄素疑惑扭头看过去:“???”
帐内比外面暖和许多,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一盏油灯放在角落的小几上,灯芯拧得很小,只发出昏黄朦胧的光。
顾云初躺在铺着厚厚兽皮的矮榻上,身上盖着两层棉被,依旧显得身形单薄如纸。
她侧身蜷缩着,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是紧蹙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淡极,唯有颧骨处因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呼吸轻浅而急促,偶尔会发出一两声压抑的闷咳。
李自成放轻脚步走到榻边,静静地看着她。
不过数月,记忆中蓝田别院里那个虽然憔悴但眼神清亮、脊背挺直的“顾钦差”,已瘦脱了形。
露在被子外的手,指节分明,苍白得能看见皮下青色的血管。
他忽然想起秦岭冰涧旁,将她从悬崖孤松上救下时,她也是这样轻,这样冷,仿佛一碰即碎。
那时他心中涌起的陌生恐慌,此刻竟又隐隐浮现。
似是察觉到有人注视,顾云初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眼神先是涣散迷茫,待看清榻边高大的人影轮廓,才逐渐聚焦。
“……闯王?”
她的声音嘶哑微弱,几乎被呼吸声盖过。她似乎想撑起身,却因无力又倒了回去,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李自成下意识伸手,想扶她,却又在半途顿住,改为拿起榻边小几上的水杯,试了试温度,递到她唇边:
“别动,喝水。”
顾云初就着他的手,费力地抿了两小口温水,咳嗽才稍稍平息。
她抬眼看他,眼中带着明显的疑惑。
深更半夜,李自成亲自来她的病榻前,绝非常事。
“感觉如何?”
李自成放下水杯,在榻边的矮凳上坐下。他的语气比平日少了几分威压,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尚可。”顾云初简短地回答,目光却紧锁着他,“闯王深夜前来,必有要事。”
李自成也不绕弯子,从怀中取出那卷丝绢,展开在她眼前:“你看看这个。”
顾云初凝目看去。当看清“朱由检”三字时,她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窒,随即又是撕心裂肺的呛咳,这一次,竟有血沫溅出唇角。
李自成眉头紧拧,几乎是下意识地掏出一方自己的汗巾,伸手去擦她嘴角的血迹。
动作有些生硬,却带着一种与他身份极不相符的小心。
顾云初偏头避过,自己用袖口擦了擦,喘息着,目光却死死盯着那丝绢:
“他……他要见你?”
“明日辰时,德胜门外五里亭。”李自成收回手,将丝绢放在她枕边,“你觉得,他意欲何为?”
顾云初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这个消息对她冲击极大,也耗尽了本就微弱的气力。
良久,她才重新睁开眼,眼中神色复杂。
“他……应是看到了我送去的信。”
她声音低如蚊蚋,却字字清晰,
“若非走投无路、心神剧震,以他的性子,绝不可能走出这一步。这是……这是他将自己,将京城百万生灵,放上了赌桌。赌你的……一念之间。”
“赌我什么?”李自成身体微微前倾。
“赌你……是否真如我信中所言,志在天下,而非屠城泄愤;赌你是否……愿意给这座城、给前朝皇室、给那些大多数只是随波逐流的官员百姓,一条不那么血腥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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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初看着他,眼神亮得惊人,仿佛回光返照,“闯王,这是个机会。一个……或许能改变‘天命’的机会。”
“天命?”李自成咀嚼着这两个字。
顾云初却似耗尽了力气,重新闭上眼,喘息片刻,才继续道:
“崇祯此来,必是心存死志,却又被‘保民’之念所困,矛盾至极。
他或许会言辞激烈,或许会试图以帝王身份压你,或许会提出你难以接受的条件……
但他亲自来了,这本身,就是一种姿态。”
她睁开眼,目光恳切:
“闯王,我知道你恨贪官污吏,恨腐朽朝廷,恨不得将其连根拔起,血洗一遍。
但……京师不同。它是天下中枢,是文明汇聚之地,是万民仰望之所。
城破之后,你若能约束将士,严明军纪,保全宫室,安置宗室,择贤而用,赦免大多数只是混口饭吃的底层官吏……
那么,你得到的将不仅是一座城,更是天下人心,是统治的合法性,是史书上可能……偏向你的一笔。”
“反之,”
她语气转冷,带着一种悲凉,
“若纵兵大掠,屠戮宗室,焚烧宫阙,践踏斯文……
那么,你或许能得一时的财物和快意,但失去的,将是整个天下的归附之心。
关外虎视眈眈者,正愁没有借口;江南半壁,更会以‘为君父报仇、保华夏衣冠’为名,誓死抵抗。
到那时,你得到的,将是一个四分五裂、烽烟更炽、流血漂橹的天下。而这,绝非立志开创新朝者所愿见。”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已是气若游丝,冷汗浸湿了额发,却依旧强撑着,望着李自成:
“闯王,明日之会,凶险异常,却也机遇空前。如何应对,在你一念。云初……言尽于此了。”
说完,她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心力,头一偏,再次陷入昏睡。只是那紧蹙的眉头,似乎稍稍舒展了一分。
李自成坐在榻边,久久未动。
帐内寂静,只有她微弱不定的呼吸声,和油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她的话,像重锤,敲打在他心头。
那些关于“天命”、“人心”、“合法性”的言辞,是他手下那些谋士鲜少会如此直白、如此尖锐地提出的。
他们更多是劝他如何攻城略地,如何分配利益,如何威慑敌人。
只有她,这个来自敌对阵营的女人,一次次将他最不愿直面、却又无法回避的问题,血淋淋地剖开在他面前。
而他,竟然……该死的在意她的看法。
他看着她沉睡中依旧苍白的脸,忽然想起她刚才偏头避开他擦拭的动作。那一瞬间的疏离和倔强,竟让他心头莫名一刺。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用指腹极轻地擦去了她唇角残留的一点点血渍。
动作轻柔得与他满手老茧和征战杀伐的气质格格不入。
指尖传来的温度,滚烫而脆弱。
“顾云初,”
他低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若能一直……清醒地站在我身边,该多好。”
他替她掖了掖被角,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起身,大步走出帐篷。
帐外,玄素还在候着,见他出来,连忙上前。
李自成丢下一句话,语气不容置疑,“她若醒了,告诉她,她的话,我听见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没入沉沉夜色,走向中军大帐。背影在火把光影中,显得愈发高大,也愈发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