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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狗愣住了,眼眶突然红了。
他接过袜子,猛地跪下,“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谢……谢先生!我娘去年就是冻死的……谢谢先生!”
校场上一片寂静。
刘宗敏别过脸去。
顾云初扶起王二狗,拍了拍他肩上的灰,继续发放。
那天,刘宗敏营领到冬衣的士卒,离开时都规规矩矩行了礼。
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第十天,最后一批冬衣发放完毕。
顾云初带着完整的发放记录和结余账册,来到李自成面前。
“闯王,冬衣发放完毕。
总计制作冬衣五万三千件,棉鞋五万双,棉袜十万双。余布一千二百匹,棉花八百斤,已重新入库。”
她递上账册:
“所有物资出入,皆有三人签字画押。账目清晰,可供查验。”
李自成翻开账册。
字迹工整,条目清晰,连每一匹布的用途、每一斤棉花的去向都写得明明白白。
最后一页,是各营将领确认收到物资的签字画押。
连刘宗敏的名字,都端端正正写在上面。
李自成合上册子,抬眼看向顾云初。
十天,她瘦了一圈,但那双眼睛,却比十天前更亮。
“做得很好。”他说。
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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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初微微欠身:“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李自成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感慨,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顾云初,”
他说,“从今日起,统筹司正式成立。你为司正,总领全军后勤、民政诸事。直接向我负责。”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递过一枚铜印:
“这是统筹司印。见印如见我。”
顾云初接过铜印。
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的冰凉。
印上刻着四个字:统筹安民。
“谢闯王信任。”她握紧铜印,“云初必不负所托。”
李自成点头,转身看向窗外。
院子里,几个领到新衣的士卒正高兴地比划着,脸上是久违的笑容。
“你看,”他忽然说,“他们笑了。”
顾云初顺着他目光看去。
是啊,笑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虽然前路依然艰难。
但至少这一刻,这些在乱世中挣扎求生的普通人,感受到了一点温暖,一点希望。
这就够了。
“闯王,”
她轻声说,“人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今日我们给他们一件冬衣,来日他们或许就能为我们多扛一天旗。”
李自成沉默良久。
“你说得对。”
他缓缓道,“我以前只知道,刀把子里出政权。现在……或许也该学学,怎么用米袋子、棉袄子收人心了。”
他转过身,看着顾云初:
“继续做。需要什么,跟我说。”
“是。”
顾云初退出前厅。
走到院子里时,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冬日的阳光惨淡,但毕竟还是光。
她握紧了手中的铜印,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这条路,她选对了。
至少现在,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