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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狼谷的风裹着沙砾，打在赵衡脸上生疼。他的箭精准地射穿了蒙古先锋的咽喉，那人从马背上摔下来，激起一阵尘土。身后的铁骑却丝毫未停，像黑色的洪流，卷着杀气涌进谷口。
“赵衡！火油桶备好了！” 昭华的声音从左侧岩壁传来，她正趴在石缝后，手里攥着引火的火折子，双剑斜插在腰间，甲胄上的血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赵衡又射出一箭，钉穿第二个骑兵的手腕，弯刀 “哐当” 落地。他回头望了眼岩石后，阿古拉的衣角被风吹得轻轻颤动，却没再动 —— 她似乎真的昏过去了。喉结滚了滚，他哑着嗓子喊：“等他们进谷一半！”
蒙古兵的铁蹄踏在谷中石路上，发出 “咚咚” 的闷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赵衡的箭袋渐渐空了，他反手抽出腰间的弯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那是刚才从蒙古兵手里夺来的。
“差不多了！” 昭华的声音带着急，火折子已经吹亮，火星在风里明明灭灭。
赵衡猛地冲上一块巨石，弯刀高高举起，对着谷口的方向嘶吼：“蒙古的杂碎！爷爷在这儿等着你们！”
这声骂像块石头投进洪流，蒙古兵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更多人涌进谷中，密密麻麻的，几乎填满了半条山谷。
“放！” 赵衡劈翻一个爬上巨石的蒙古兵，同时嘶吼出声。
昭华手腕一抖，火折子精准地扔向谷中提前布好的火油带。“轰” 的一声，烈焰腾空而起，火墙瞬间将谷口封死，蒙古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前有火墙，后有岩壁，成了瓮中之鳖。
“杀！” 赵衡从巨石上跃下，弯刀带着风声劈向最近的骑兵，刀刃切开皮甲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的左肩被对方的长矛划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淌进袖管，却像没察觉似的，刀势更猛了。
昭华的双剑也没闲着，她像道白影在火光中穿梭，剑穗缠着蒙古兵的脚踝，稍一用力就将人绊倒，紧接着剑刃便抹向咽喉。她的右臂还在流血，是刚才搭弓时被流矢擦到的，可动作丝毫没慢，眼神亮得像淬了火。
谷中的蒙古兵慌了神，互相推搡着往火墙方向挤，却被烧得惨叫连连。赵衡趁机砍倒一片，脚下的石板被血浸透，踩上去发滑，他却越杀越勇，仿佛不知疲倦。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谷深处传来 —— 是蒙古兵的后援？赵衡心里一紧，刚要转身，就看见岩石后滚出个黑影，“哐当” 一声撞在蒙古兵的马腿上。
是阿古拉！
她不知何时醒了，后背的箭还插着，却用尽全身力气抱着块石头，死死绊住了那匹冲在最前面的马。马受惊直立，将骑手甩了下来，正好砸在火墙边缘，瞬间被烈焰吞噬。
“阿古拉！” 赵衡目眦欲裂，弯刀反手劈开身边的敌人，疯了般往她那边冲。
阿古拉抬起头，脸上沾着血和尘土，看见他跑来，突然笑了，笑得比谷中烈焰还亮：“赵衡…… 我没…… 拖后腿吧……” 话音未落，她便晃了晃，往地上倒去。
赵衡飞身接住她，掌心触到她后背的箭杆，烫得像火。“傻子！谁让你动的！” 他的声音发颤，不知是气还是怕。
“她不能死！” 昭华突然大喊，双剑架开一把劈来的弯刀，“张将军的援军到了！你看谷口！”
赵衡抬头，只见火墙外杀声震天，宋军的旌旗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 是雁门关的守军！念雪居然真的守住了城楼，还搬来了救兵！
蒙古兵见状彻底慌了，纷纷扔下兵器投降。赵衡抱着阿古拉，手指探向她的鼻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他突然想起她塞给自己的羊皮卷，想起她挡箭时后背的血花，想起她总爱别过脸的羞涩…… 心脏像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
“赵衡！” 念雪的声音从谷口传来，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短刀还握在手里，脸上又是泪又是血，“我…… 我把援军带来了…… 阿古拉姐姐她……”
赵衡没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阿古拉抱得更紧了些。昭华走过来，用剑鞘碰了碰他的胳膊：“先找军医！她还有气！”
谷中的火焰渐渐小了，露出焦黑的岩壁。赵衡抱着阿古拉往谷口走，阳光透过烟尘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念雪跟在旁边，看着阿古拉被血浸透的后背，突然攥紧了赵衡的衣角，声音哽咽：“都怪我…… 如果我早点搬来援军……”
“不怪你。” 赵衡的声音哑得厉害，“是她自己傻。”
傻得用命来护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突然发现她的手还紧紧攥着什么 —— 是片染血的布，边角绣着半朵海棠，那是他去年落在溪边的帕子，她居然捡了这么久。
援军的欢呼声响彻山谷，可赵衡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他不知道阿古拉能不能活下来，不知道这片海棠帕子会不会成为她最后的念想，更不知道，当她醒过来，看见自己依旧望着念雪的眼神时，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谷口的风还在吹，卷起地上的血污，像在画一道看不见的线，将三个人的命运缠得更紧了。
未完待续。
